兆惠的话,在传到缅甸孟驳所派使臣召野的耳中后,召野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大清国是决心要灭我缅甸了?”
召野问了来人后,就看向了已经被五花大绑的莽纪觉。
他有种想要把莽纪觉抢回缅甸的衝动。
因为莽纪觉不论怎样也是他缅甸的君王。
莽纪觉这里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他採取牺牲自己的策略,到头来,並没有给自己的缅甸带来什么意义。
“我这个罪魁祸首都落入你们手中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结束,非要灭我们,灭我们对你们有什么意义?”
“而且,你们灭我们很难的,得不偿失的。”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我们保证恭顺,还不行吗?”
莽纪觉对来传话的军机章京孙士毅大声喊道。
孙士毅只把手背在身后,笑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完,孙士毅就把手一挥,便让自己这边的清军士兵押著莽纪觉离开了。
莽纪觉开始奋力挣扎著。
儘管他现在挣扎是很徒劳的行为,但他还是在挣扎,因为他突然不想牺牲自己了。
毕竟,他的牺牲已经没有意义。
召野这时还站在原地没动,拳头捏了又捏。
最终,他还是转身离开了,没有选择强行硬抢莽纪觉。
他要把这事告诉给孟驳。
孟驳从召野这里知道清廷不接受他投降后,也冷下了脸。
好半晌后,孟驳才开了口说:“既如此,那就让他来灭灭看,我缅甸没那么好灭,就算灭了,他清军也占不住,我说的!”
孟驳狰狞起了脸。
“缅甸必须灭掉,不但要灭,还要变成我中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是朕说的。”
养心殿。
弘历也指著地图上缅甸的位置,对诸军机大臣们说道。
诸军机大臣对皇帝的这一份坚毅感到震惊。
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从天子眼中看见这份震惊了。
但他们没有阻止。
主要是他们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天子这样说,已经不是一种好大喜功的昏君之举,而是確实可实现也有有必要去做的事情。
毕竞大清现在真的太强了。
钱粮储配何等丰富这些老生常谈的事就不必提了。
光是眼下一场灭国大战所带来的市场需求大爆发,都足以让大多数既得利益者以及相关產业的生產者愿意支持皇帝这么做。
因为大清国各大工厂的机器需要不停运转才能带来足够的就业和利益。
缅甸是不如中土富庶,人口也不如中土多,但把缅甸的本土文明变成工业文明的原材料供应地是大清现在很需要做的事。
“至於怎么灭,概括而言,就是五个字,换种换文明。”
“朕也想过,要怎么做才能做到,首先就是要有长期经营的觉悟,不要想著跟以前一样,短期狠狠敲打一下就行。”
“不必急著攻破其都城,把我方精兵猛將完全耗损在深山大林里,而是步步为营的建立据点,同时不停的派精兵对其步步蚕食,还实行轮战,每派上去一支新的军队,旧的就调回来。”
“朕要让我大清的兵马一次都有机会参与一下实战,有机会立下战功。”
“至於由此带来的粮食大量消耗问题,那就不是事,一来每次派的兵马规模不大,所用有限;二来,在步步蚕食的同时步步为营的发展產业,尽最大可能的移民去屯田开矿,也派官员去开厂建学校。”“三来,海外开发屯田的人越来越多,不用怕粮食不足。”
弘历说到这里就叉腰看著地图一嘆:
“另外,我大清的人口太多了,多的即便外面的土夷都没有了,也对本土的社稷安稳都不造成影响,无非就相当於国初的时候空了一个四川而已。”
“所以,让缅甸没有人烟,对大清影响不大。”
“主子姐夫说的是,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的人对当地的地理情况不熟悉。”
傅恆这时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弘历对此深以为然,也就“嗯”了一声:“所以不能急,要缓慢推进,我大清如今的国力也不是耗不起,朕这次不会逼著前方要儘快拿下哪里,只要求已经占据的地方不能再丟。”
“主子圣明!”
“陛下圣明!”
诸军机大臣听到弘历不急於求成,也就都表达了支持的態度。
话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这话是真没错。
当弘历明確表態要大举兴兵灭缅后,缅甸反而收缩兵力,不再侵扰大清,连边界沿线的土司,也不再被他们侵扰,而强征花马礼。
因为,孟驳现在不得不把兵力集中用在防卫自己缅甸上面。
清军即將大举进攻,还要灭他们,他要是再把兵力铺开放在前线,不利用地形优势和梯次纵深节节抵抗,乃至把清军引入到自己这边更熟悉的內线来,那无疑就会显得很愚蠢。
孟驳不但收缩了兵力,还天天担惊受怕起来,一有前线的奏报来,他就立马拆开来看,在知道不是清军大举来攻后才会鬆一口气。
但孟驳在大鬆了一口气之后,就又焦虑了起来,焦虑清军到底何时大举来攻,然后就又开始盘算哪里的防御还没加固,清军主力到底会怎么进攻,会派多少水陆兵力。
孟驳因而是吃饭饭不香,睡觉也睡不安稳。
按理,孟驳是不该怎么怕清军的,但现在弘历亮明了要灭他国家的態度,他一认真就反而有些怕了起来。
“为什么不接受投降!接受投降该多好!”
孟驳暗地里也不禁因此质问乾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