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敖龙古玉
湖底的淤泥之中,躺著一枚古玉。
环状龙形,苍青之色,內蕴金辉。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淤泥和水草几乎將它完全覆盖,只有那一点金光透过缝隙渗出来,与小禾手中的龙珠遥相呼应。
宋宴隨手一招,將之摄在手中。
玉的质地非常古老,上面雕刻的龙纹线条简朴却极有气韵,与如今修仙界常见的纹饰风格全然不同。
“这是什么东西?”小禾凑过来。
宋宴也没见过,翻来覆去看了一阵,没看出什么花头。
正在此时。
湖面上方,传来了声音。
“吭————”
那声音隔著湖水,听起来闷闷的,但宋宴分辨得出来。
是麒麟的声音。
宋宴心中一惊,抬头望去。
原本昏暗的湖底,此刻有赤红的光泽传递下来。
妖火!
湖面此刻变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镜子的另一边,有一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来不及多想,那枚古玉无法放入水玉戒,於是只得將他塞入了怀中。
然后带上了小禾,催动剑气向上浮升。
他在水里的速度实在不快。
若是在空中,凭藉游太虚的遁速,他未必没有与麒麟周旋的余地。
但在水下————
倘若在这里被麒麟堵住,那可真是逃都没地方逃去。
虚相法身几乎是瞬息而动,从高地上向前纵跃。
八条手臂齐齐探出,心魔重尺已经握在手中。
他径直向麒麟正面衝过去,哪怕只能挡一瞬,也足够掩护宋宴从湖里脱身。
然而麒麟来得太快了。
快到虚相法身刚刚跃起,一道黑紫色的妖火便横亘在前,將法身完全淹没。
麒麟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径直向湖面落去,一只前蹄猛然踏下。
这个动作並不快,甚至称得上迟缓。
宋宴下意识就要躲避,然而当那只蹄子踩下来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周遭的湖水发生了变化。
水体变得十分沉重粘滯,把他整个人裹在里头,无法移动,游太虚的遁光刚刚亮起就熄去。
“什么?!”
於是,刚刚要浮出水面的宋宴,又被一蹄子压入了湖中。
嘭—!
沉闷的巨响在水下炸开。
这麒麟虽然是不生不死的状態,妖力的运转十分迟滯,但她的肉身强度可不是盖的。
猝不及防之下正面挨了这一蹄,整个人被砸入湖床,护身剑气瞬间崩碎开来。
宋宴只觉五臟六腑剧痛无比,有几根肋骨大概是裂了。
还好,这些年从没落下锻体,否则这一下,只怕是骨头也断尽,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与此同时,湖面之上。
麒麟一蹄踩,並未停歇。
那尾巴裹挟雷光,扫过了整个海月谷战场,將周遭那些还在廝杀的两族鬼影尽数盪灭0
剑光、妖术,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几个侥倖躲过尾扫的鬼影,也被隨之而来的妖火吞没,消失得乾乾净净。
谷中一时寂静,然后新的鬼影又从各处涌了出来。
死了將近四千年的人,没那么容易消停。
谢蝉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心中有些焦急,立时拔剑。
剑光从她掌心涌动,將她整个人都裹在一层青蒙蒙的剑罡之中,就这样连人带剑向麒麟冲了过去。
“还请诸位妖族道友,也助我等一臂之力。”王軻周身灵力涌动,侧目对一眾妖族说道。
作为妖族,要帮助人族修士,对抗妖族前辈的妖尸?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但现在的情况,还真由不得妖族眾人不出手。
毕竟如果谢蝉死在这里,就真的再没有人能够离开雾海了。
跟这位精神状態不太正常的麒麟前辈一起困在这里,还是活著回去,很容易权衡。
文鰩最先行动,她背后的双翅展开,那对虚翼快速扇动,不过她还没勇敢到飞向麒麟。
却见她来到谢蝉的侧上方,双手之间凝聚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此刻,谢蝉已经衝到了麒麟面前。
她贴著麒麟的右前蹄翻转腾挪,剑光亮起,在麒麟的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伤不了她,但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
麒麟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滚出来,那只前蹄高高抬起,就要再次踩下。
“人族的朋友!我不確定有没有用!”文鰩的声音传来。
旋即,那白光向麒麟泼洒。
原本王軻和沈序都没有对文鰩抱太大希望,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暴躁的麒麟,身形竟然真的停滯了下来。
“?”沈序心中一惊。
这么有效果?
不过这是好事。
杨知意立刻盘膝而坐,古琴横膝。
琴声清冽,如同冰下泉流,一层一层地向外盪开。
那些从各处涌来的鬼影在琴音波及的范围內竟茫然地站在原地,好像忽然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战斗。
殷愈径直向前弹射,挡在了文鰩和杨知意的身前,他的双臂向外撑开,掌心亮起淡蓝色的妖光,巨大的蚌壳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一时间,两族十数人,齐齐出手。
然而麒麟浑身一抖。
就像抖落身上的雨水那样隨意,於是所有的琴音壁障、棋子虚影、剑光剑气,在她这一抖之下全数崩散。
只是单纯的肉身力量,就將眾人的联手之势擦去。
不过,也正是此时,虚相终於从那道妖火中挣脱出来。
却见一道十数丈的黑金躯体,拔地而起。
他向前一扑,两条手臂抓住了麒麟的角,两条手臂扣住了麒麟的脖颈。
还有两条手臂將心魔重尺横过来,当成了撬棍。
麒麟的身体被撞得横移了些许。
就那么几尺的距离,但已经够用了。
湖水深处。
宋宴吃力地调整身形,痛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没有消退的意思。
诚然,一品金丹能够让他的伤势以常人无法想像的速度恢復,但痛感这种东西是不会打折扣的。
上次被人这么揍,还是十年前在秦皇陵里遇见武神影子的时候。
这会儿宋宴感觉自己痛的都幻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