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出剑了。
他的剑很简单,没有剑光,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任何异象。
就是一剑直刺,剑尖对准张凡的心口,速度不快不慢,角度不偏不斜。
但这一剑刺出的时候,整座擂台上空的天道法则全部静止了。
九十九道天道法,则凝成的竞技场,在这一剑面前,自行让开了一条通道。
因为无痕这一剑不是虚无之剑,也不是存在之剑。
他把虚无和存在,同时压缩在了剑尖一寸之內。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他的剑上共存,互不排斥,互不侵蚀。
张凡看著这一剑朝自己刺来,忽然明白了,无痕守了整整一个纪元,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在守珠子,他是在守这一剑。
这一剑必须在存在和虚无之间找到一个绝对的平衡点,多一分则偏向存在。
少一分则偏向虚无。
他等了很久,看过了无数天骄的剑道,吸收了他们剑意里最精华的部分。
才勉强把这一剑磨到九成圆满。
还差一成,那一成需要创世剑意来补。
张凡拔出墨剑,创世剑意全力展开。
青金色的剑光里,那道灰色细线骤然加粗,和他的主剑意並排前行。
他没有去挡无痕的剑,而是把自己的创世剑意直接灌进了无痕的剑尖。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无痕的剑尖上撞在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反弹。
没有互相吞噬。
它们开始融合,无痕的虚无法则和张凡的存在剑意,在无痕的剑尖一寸之內,完美交融。
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
半灰半青,半虚半实。
无痕低头看著自己的剑尖,沉默了很久。
“我守了整整一个纪元,磨出来的这一剑。结果最后那一成是你帮我补上的。”
“你这一剑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人的。”
张凡把墨剑收回剑鞘。
“你是想证明,存在和虚无可以共存,你守在噬渊,不是因为你对渊皇忠心。”
“而是因为你一直在找一个答案,虚无到底能不能和存在共存。”
“你用了整整一个纪元,找到了九成答案,我帮你补了最后一成。”
他伸出手。
“你的人,我带走了,渊皇那边你自己去说。”
无痕看著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他自己的表情。
“我是渊皇捡回来的。”
他把剑插回腰间。
“当年我在界海边缘,差一点被噬渊裂缝吞掉,是渊皇把我捞了起来。”
“他说他的噬渊里全是灰色的,缺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所以我一直穿灰袍。”
“这身灰袍是渊皇给我的,我不能脱,但我可以不跟你动手。”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擂台下选手通道的方向。
影煞靠在通道墙壁上,怀里抱著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刀。
暗红色的鎧甲在阴影里微微发光。
剑尘站在他旁边,手里握著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剑,裂纹里的青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
两个人安静地站在通道里,等著无痕做出选择。
无痕收回目光,对张凡说。
“你的人,你不能全带走,影煞和剑尘你可以带走,他们的心从来没离开过万域诸天。”
“但我不一样,我的心不在万域诸天也不在噬渊,在擂台上。”
“以后我会经常来天道城,你別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