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天下人?
崔琰一份奏表洋洋洒洒千余字,把冀州描述得水深火热,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歷任军阀,以及现在占据冀州的刘基政权。
甚至刘基还要占大头,因为刘基要做的比其他人都更过分。
刘基看了这份奏表,冷冷地笑了。
他当然知道崔淡为首的河北本地派势力想要表达的真正的態度是什么。
根据他对原先曹操阵营的投降官员的审问,得知曹操在覆灭之前对冀州进行了一波清洗,破灭中小地方豪族几百家,获得了相当多的物资,由此撑起了最后一场作战的经济基础。
但是这份所得並非全部归属曹操本身,而是有相当一部分归属了冀州各郡国的士族、
大豪强,这帮人也就是崔淡口中的“冀州士民”。
冀州士民得到了曹操的好处,所以对曹操打击中小豪族的做法予以默认,並不介入,然后美美地坐收渔翁之利,进一步扩大族產,吞吃他人血肉。
而刘基一上来就对他们的兼併行为进行了抑制,特別是建设农庄的行为,不仅圈住了土地,还圈住了人口,让这些圈圈里的土地和人口难以被掠夺。
这让冀州士民们十分不爽。
作为冀州这片土地上生存传承已久的真正的主人翁,他们不能接受刘基的后来居上,除非————
加钱!
这等於是明牌跳反,指著刘基的鼻子告诉他你如果想要在冀州做成事情,最好与我们协作,否则,咱们动不了你的皇位,你也动不了咱们的冀州。
更別说你还想调动军队对抗冀州士民?
休想!
为了进一步限制刘基的行动,这帮人居然还搬出了“天意”。
他们当中有一些很有名气的望气术士,这些望气术士连番上表给刘基,表示河北冀州分野的星相晦暗不清,克星犯主星,恐有大乱。
又有望气术士表示自己观测到了冀州分野瀰漫金铁之气,主大流血、大动乱,与当年的黄巾之乱以前十分相似。
更有甚者直接告诉刘基,冀州分野的金铁之气隱隱有侵犯豫州许都分野的趋势,若刘基执意让大军进入冀州,许都会有大的灾难,甚至会“两宫流血”。
好傢伙,这帮人乾脆搬出了当年忽悠何进、何太后的剧本,试图用虚无縹緲的天意来钳制刘基的行动。
然而这並不能阻挡刘基的行动。
对於这群人试图用天人感应来对抗皇权的作为,刘基直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当皇帝。
因为当一个实权皇帝真的想杀人的时候,没人能阻拦他。
於是乎,刘基正式下令,把这群上表阻拦他的傢伙连同那些望气术士一起抓了起来扔进监狱。
刘基甚至没有给他们任何一点点辩解的机会,就让虞翻出动律曹的法卒冲入这些“士民”在许都的住所,將他们全部抓了起来。
而且是近乎抄家式的抓捕。
不仅个人被抓了,家人也一起被抓,整整四十一个上表的冀州官员全部被抓,无一人漏网。
除此之外,刘基同步下令给蒯越,令蒯越调动军队展开行动。
首先,將各地方对朝廷执行的政策进行阻碍的地方官吏全部拿下。
將在民间进行阻碍的民间人员也全部拿下。
他们的家人、族人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不准漏网。
然后,將这四十一个官员在冀州的直系血亲全部拿下,所有族人全部监控起来限制自由,以待之后审讯处置。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刘基近乎冷血且决然的行动让被抓起来的冀州官员们万万没有想到,特別是崔淡,当律曹法卒衝破他府上大门呼啸而至將他全家一併拿下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刘基这个皇帝好像和他印象中的皇帝不太一样。
这是他的错觉吗?
在他的印象里,皇帝干什么事情都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也是需要大义名分、需要多数支持的,更不能擅自处置大臣,特別是想要杀人的话,更要特別注意。
且几乎整个行政系统都不会支持皇帝做这样的事情,以至於皇帝需要扶持宦官作为自己的打手来办事。
过去数十年间、崔淡的整个生命周期里,大汉第二帝国的皇帝们都是这样做事的。
到后头更是成为了傀儡,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江山倾覆而无能为力。
更兼那群权倾天下的宦官们早就在十数年前被士人们彻底剷除乾净了。
既然如此,刘基不应该这样办事啊!
他难道不知道直接用暴力手段剷除他们这些极具声望、名扬四海的“名士大儒”们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不要名声的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
一直到崔琰和他的同僚们被押上刑场、冠以“以臣犯君、阻挠公务、居心叵测、图谋造反”的罪名时,崔琰才明白过来。
原来时代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孱弱的、不能通过被渗透成筛子的行政系统彰显权力的第二帝国的皇帝已经死掉了,现在在位的,是一个掌控真正意义上生杀大权且无比强势的第三帝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