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这么自嘲地想。
“很累吧,连轴转?”姜枝又轻声问。
“嗯。”路明非听到自己沉闷的鼻音。
“尤其是你的情况特殊,没人知道你为什么会空有s级的血统身体和言灵却屏弱成这样,会很不甘心吧小路?尤其是在努力了之后却发现还是完全看不到追上凯撒和楚子航希望的时候?”
“芬格尔都对我说了哦,虽然他平时確实是贱格了点,可他其实也蛮关心你”————嗯。”
的。他告诉我你最近的状態很不对劲,叫我赶紧想办法回来一趟和你聊聊————见鬼他是把我当成什么特效药了么?好像你都奄奄一息了但只要见了我就能立马活蹦乱跳一样。”
路明非闻言忽然抬起头。
“干嘛,”被他盯住的姜枝笑笑,伸手踮脚,捏了捏他的脸,“难道我真是你的特效药?”
被这么问了路明非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开口,姜枝就又开口问:“如果我真是你的特效药,那你为什么不笑一笑?”
不知为何路明非鼻头酸涩,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力调动脸上的肌肉,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傻得冒泡傻到家的笑。
然后,他听到姜枝对他说:“笑不出来的话,可不要勉强自己啊。”
很平淡很轻柔的一句话,可却彻底击穿了路明非。
男孩停住脚步,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孩子,有点倔地咬住嘴唇,“嗯”了一声,声音沙哑。
这时姜枝又说:“说起来你还真是个笨蛋,我今天为什么穿裙子不是穿裤子,其实不就是给你看的?你在学院这么努力这么累了,我当然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给你看啊。”
“不过说起来,我穿裙子倒也不止是为了给你看咯,更是为了方便————”
她说著忽然伸手到背后,捏住了裙子的拉链向下拉。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路明非看到层叠的白裙落在女孩脚边—一一时间路明非甚至忘记了悲伤和难过,他大惊失色,心说这这这什么情况?姜枝你这是要做什么?是是是要考验我么?可哪位老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抬头!”耳边又传来姜枝的嗓音,隱约间似乎有些颤抖,但更多的还是一如既往的蔫坏,“干嘛?害羞啦?头都不敢抬?”
女孩的小手重重落在路明非肩头,那是大姐大的殷切期盼和信任。
“我我我————还是把头转过去吧。”路明非结结巴巴说。
“转你个头!”姜枝凶巴巴,“让你把头抬起来就抬起来!怕锤子呢,我都不怕!”
路明非心说这可是姐姐你要求的可別怪我!
他把头抬起来,然后就傻了眼。
姜枝居然在裙子里面穿了泳衣!
还是连体型的,完全称不上性感,不过倒確实蛮可爱的,有大大的蝴蝶结和缎带装饰。
“哈哈哈哈哈哈!”瞧他那傻样姜枝乐不可支,“干嘛?你不会以为我真要只穿內衣给你看吧?想得挺美啊你小子!”
“我————我哪儿敢这么想?你怎么还凭空污人清白的————”路明非只能这样嘴硬。
姜枝意外的没有跟他继续斗嘴,而是忽然大胆地牵起了他的手。
“啊嘞?”路明非下意识就要说男女授受不亲!姜枝你这女流氓到底是要干嘛!?
女流氓牵著路明非的手,大声说:“我带你来看海可不只是为了在沙滩蜗牛似的慢吞吞散步!老娘泳衣都准备好了你让我只在岸上看著?”
海绵宝宝主题曲一样,她抓紧了路明非的手,问:“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是!船长!”路明非下意识就配合上了。
下一刻姜枝就带著他奔跑起来,在月夜下的沙滩上,从金黄一片跑到冰冷的海水能没过小腿,一路未曾停歇,仿佛他们就要这样深入海中,直到被夜色染黑的海水都变蓝。
终於海水漫过了胸口,十一月的大海冰凉刺骨,沙滩已成了略带金色的一线,在空无一人分外广阔的海面上,两人手牵著手,踩著水,面对面。
“其实不想当英雄也可以!”一片海浪声中路明非听到姜枝说,大概是从来没在男生面前穿布料这么少的衣服所以她实在有点害羞,別过了脸,路明非只能看到她通红的小巧耳垂,“要是不想当英雄,那我就带你逃走去看海!”
“可是,”路明非想了想,忽然轻声说,“如果我逃走的话,光靠姜枝你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了点?”
“辛苦?辛苦什么?”姜枝反问,她好像没听懂路明非的意思。
“————没什么。”路明非抓抓头,冲姜枝傻笑,“其实我还好啦!就是有点累!不过习惯了之后就还能接受————”
“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浑浑噩噩的。过去的一个半月绝对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充实的一段时间!现在姜枝你让我跑过来跟你看海我都有点不適应了!”
“真的么?”姜枝表示怀疑。
“真的!”路明非几乎要拍著胸膛保证,“说不定我天生就是属陀螺的,不被人抽两鞭子就浑身不舒服啊我!”
姜枝没说话。
她表情很认真很认真地盯住路明非,一直盯到路明非心慌意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然后,姜枝抱住了路明非。
女孩抱住了男孩,她的髮丝湿漉漉的眼神也湿漉漉的,海水冰冷她的身体却炙热。
“要好好的啊,明非。”
月光下海心中,路明非听到女孩凑到他耳边轻轻说,她的嗓音因为冰冷的海水而微微颤抖著,可她的语气却如此认真。
短暂的慌乱和迟疑过后路明非也抱住了女孩,在这月夜下的海中央男孩对怀中的女孩低声允诺道:“我会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的啊————姜枝。”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一百年,不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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