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不行，事实上据他所知君王们挑选受寄者时个个都口味独特，断然不可能隨便抓个人就结茧————但他又鬼使神差觉得如果是姜枝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做到。
如今姜枝已经拿到了康斯坦丁的权柄，只要接下来操作得当说不定她还能在三峡水下拿到诺顿的权柄，如此一来她无疑就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青铜与火之王————当然由於火王两兄弟都处於异常孵化带来的虚弱状態，姜枝从他俩身上得到的权柄也大概率是残缺不全的。
不过说起来火王两兄弟愿不愿意將权柄交给姜枝使用也是个问题————
短暂的思考后老杨摇头：“不行。”
“老杨你是觉得白王不会乖乖听话？”姜枝问。
“不，”老杨回答，“事实上最麻烦的反而是找到白王，这世上知道白王去向的或许就只有那群日本人了，可想要从他们嘴里撬出白王的具体下落恐怕比登天还难————”
姜枝闻言心里一动。
帽子兄说它能解答近现代之前的所有问题，而黑王封印白王显然不像是发生在近现代的事件，这么说来等回去她可以问问帽子兄白王究竟被封印在了哪儿。
“话说回来，”老杨瞥了眼姜枝，大概是老师特有的敏锐感知，姜枝眼珠子一转圈他就觉得大事不妙，连忙把话题重新扳了回来，“如果排除掉白王，龙族歷史上从未出现过能被元素君王们视为母亲的人或龙，至少据我所知没有————”
“就不能是黑王背著儿子们金屋藏娇，偷偷养了只小母龙当老婆？”姜枝小手一挥，“古籍上不都记载了？龙性本淫嘛！作为龙族的老大，我就不信黑王能忍住洁身自好，不然他干嘛要创造白王？不就是一个人单身太久寂寞了————”
“学术界倒確实是有过这种假说，”老杨面色古怪，“白王是雌性而陛下是雄性，也正因此黑白双王之间的感情纠葛才会如此复杂且矛盾。”
“懂你意思，”姜枝继续精准总结，“所以白王就是黑王这个死宅一个人————哦不，一条龙单身久了空虚寂寞冷，所以给自己造的老婆？那黑王还真是堪称宅男典范————可惜的是命运实在多舛，被自己造的老婆背叛了之后又被儿子们背叛。”
她唏嘘了会儿又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如果白王是黑王亲手给自己造的老婆，那她这个被黑王亲儿子喊妈的又是什么玩意儿？难道她真是被黑王金屋藏娇的那条小母龙？
草！
姜枝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仔细想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好像一切都对上了一包括之前她曾不止一次產生的幻觉，如果那黑髮的男人就是黑王，那————
完蛋了！姜枝忽地万念俱焚心如死灰，老娘不乾净了！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对，如果她真是被黑王金屋藏娇的小母龙，那为什么她会一点力量都没有？人家白王不挺牛逼哄哄么，与黑王同为精神君王，一度开启了双王共治的伟大时代，后来更是气势汹汹率领三分之一的龙族作为叛军要掀翻黑王的统治，虽然最后还是被黑王处死，但起码人家祖上阔过辉煌过。
可她呢？按照卡塞尔学院的血统评级標准连s级都到不了，只能算是个a级—事实上她这个a级水分都大的夸张，在获得燃血这能力之前別说在凯撒和楚子航面前了，就连在路明非面前她都只能算是个柔弱无力的小女孩。
居然这么厚此薄彼！如果姜枝真是黑王的小老婆她恨不得现在就把黑王抓来问问为什么黑王如此偏心白王！
可她显然不是。
帽子兄拒绝回答关於她来歷和本质的问题，老杨说她其实是道“光”，康斯坦丁叫她妈妈却又说从未见过她，她自己没有龙血只能通过燃烧纯血龙类和混血种的血获得力量————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诺顿会知道么？
由於孵化异常康斯坦丁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和神智，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叫她妈妈，可诺顿並非如此，老杨猜测他早已在人间游荡的这八十年里积攒了相当一部分力量，虽然不足以孕育出龙躯释放灭世言灵，但也足够他拿回往日的记忆了。
所以诺顿————罗纳德·唐那里，会有关於她真正来歷的答案么？
“三峡那里现在怎么样了？”姜枝忽然问。
老杨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问，很快便回答道：“觉醒后的诺顿只能算是幼体阶段的龙王，甚至无法释放灭世言灵烛龙，为了获得释放烛龙的力量他必须孕育出龙躯，而想要孕育出龙躯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所以回到三峡后它便蛰伏了起来。”
“卡塞尔学院呢？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他们正在和中国境內的混血种家族谈判，多年来中国境內的混血种家族秉持著出世的原则极少涉足普通人的世界，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容许一位龙王潜藏在他们的领地內，那无疑是颗能將整个世界都送上天的定时炸弹，所以最终他们大概率会同意协助卡塞尔学院实行斩首诺顿的青铜计划。”
“发出委託僱佣罗纳德·唐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我还没查清，但可以预料的是他大概率和昂热存在著某种合作关係————所以是他將青铜城和罗纳德·唐的情报泄露给昂热的么？
如果是，那他恐怕才是这场阴谋的主使。”
“不，”老杨摇了摇头，否定了姜枝的猜测，“倒不如说这才是最令人吃惊的事我询问过昂热，为他提供这些情报的究竟是谁，而昂热的答案是————”
他看著姜枝的眼睛，缓缓说：“第三方一—有个神秘的第三方，昂热猜测八十年前正是因为这神秘的第三方诺顿才会意外坠落在罗布泊。”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奇怪么？明明罗纳德·唐八十年前就已经离开茧了，可他现在却只有二十多年的记忆，剩下的那六十多年记忆到哪儿去了？”
短暂的，令人不安的静謐沉默后，老杨低声说：“卡塞尔学院，猎人网站发布委託僱佣诺顿的神秘用户，以及导致诺顿八十年前意外孵化的第三方。”
“我的学生，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早在诺顿甦醒之前，他的结局就已然被这三方人马定下————”
——就像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