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封刚要暴起动手,院底却忽然传来那青年无奈的话音。
“姑娘,你一会儿说为我置办武馆门面,一会儿说带我远赴北陵。”
“你我本是陌路相逢,这般处处照拂,莫不是对我存了別样心思?”
屋顶之上,原本正要纵身跃下的谢封动作骤然一顿,凝神细听。
“笑死,我难道还图你这半死不活的破武馆不成?我是报你昨夜收留之恩,报你今日赠药之情,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就好,咱们非亲非故的,有些话说开了,心里敞亮。”
陈根生靠在木柱上,嘆道。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长乐巷。这世道兵荒马乱的,实在没那份雄心壮志跟著你去北陵闯荡。”
话音刚落。
谢秋猛地站起身,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剑柄,抬头往上看。
一个精壮的人影直接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双脚稳稳踩在院子正中央。
来人背上背著一把宽大的斩马刀,小腿上裹著沾满泥水的绑腿。
正是从城外破庙一路追过来的谢封。
谢秋看清来人的脸,皱眉又冷笑。
谢封上下打量了好几圈陈根生。
“你这人,倒是个懂事的。”
谢封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讚赏。
“难得你一个凡俗武夫,到了这时候还能认清自己的斤两。”
“我这妹妹从小被宠坏了,做事全凭意气用事,根本不知江湖深浅。”
“你能一口回绝她,免了双方许多麻烦,这很好,证明你脑子清醒。”
陈根生指了指屋檐。
“踩碎了陈某屋顶上的瓦片,这修瓦的钱,你得结一下。”
谢封摆了摆手,浑不在意。
“几文钱的碎瓦,一会儿我赔你。”
“相逢即是缘。我看你说话条理清晰,是个聪明人。眼下这世道,你一个开破武馆的,手底下又没半点炼气的修为,迟早被那些修仙狗当做草芥给顺手除掉。”
“我们旧江湖的残余势力,如今在北陵重组了武林盟。”
“那地方现在匯聚了上千名武道好手,大家抱团取暖,专杀落单的修士。我看你这口条不错,又在这青石城开过几年武馆,想必认识几个字,懂点规矩。”
谢封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直接扔在陈根生面前的石盘上。
“收了这钱,跟我去北陵。”
“我不缺上阵杀敌的汉子,就缺个能帮我记帐,管库房,偶尔出谋划策的军师。你去了,一日三餐管饱,每月我额外给你发三两银子。”
“总好过你一个人在这长乐巷等死。”
陈根生看著面前那两块碎银子。
五十年了。
长乐巷物价翻涨几多倍,没想到这武林盟的俸禄,竟是三两银子……
陈根生嗤笑道。
“穷就別学旁人招兵买马,你真有做这番事业的本事吗?”
谢封没料到,並未动怒,反倒认真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