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知训被人鬆开，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他都快嚇尿了。
就在刚才，他把这辈子干过的坏事全想了一遍，真的是太嚇人了。
回到府邸，重新落座，牛进达终於把憋了半天的问题问了出来：
“子义，你来找狄司马到底要做甚？”
赵子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狄知训：“狄司马，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狄仁杰？”
狄知训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是这小子在外面惹了事？
还是得罪了什么人？
不会惹到定国公了吧？
要不要先断绝父子关係？
“回定国公的话，吾之长子是叫狄仁杰。”
赵子义点了点头：“让他过来。”
狄知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他回到家，把门一关，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正在院子里读书的狄仁杰揍了一顿。
他可不管自家儿子是否真犯错了，自己就是因为他刚才被嚇的半死。
狄仁杰抱著头，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狄知训打完了，喘著气问了一句：“我且问你，你有没有惹到定国公赵子义？”
狄仁杰人都傻了！
我？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去惹定国公赵子义？
我是玉皇大帝的儿子吗？我去惹他？
他声音里满是委屈：“阿耶，那可是定国公啊！我哪来的胆子惹他？我都没见过他好吗？”
狄知训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確认这小子没撒谎，才收回手，整了整衣冠：
“跟我走，定国公要见你。”
狄仁杰捂著脸，脑子还没转过来——定国公要见自己？
父子俩回到府邸，狄知训带著狄仁杰走进正堂。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弯腰，声音不卑不亢：“小子狄仁杰拜见定国公，鄂国公，卢国公，牛长史。”
眾人点头示意，赵子义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狄仁杰面前，围著他转了一圈。
狄仁杰被他看得浑身发麻，但腰杆始终没有弯下去。
赵子义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几分底——这孩子才十一岁，见了这么多大人物，不怯场，不卑不亢，是个好苗子。
“狄仁杰，我有一问题问你。”
赵子义想看看狄仁杰是不是跟史书上说的一样厉害。
狄仁杰愣了一下，然后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定国公请问。”
赵子义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问道：“一东西被偷了，有四个嫌疑人。甲说：『是乙偷的。』乙说：『是丁偷的。』丙说：『我没偷。』丁说：『乙在撒谎。』请问，谁是小偷？”
满堂安静。
牛进达、狄知训、程咬金、尉迟恭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愣住了，脑子里飞快地转著，把四个人的话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结果越绕越乱，就这能判断出谁是小偷？
狄仁杰没有急著回答。他微微垂著眼帘，像是把那四句话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清朗：“东西是乙偷的。”
赵子义笑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太多，能答出这道题，已经说明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