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粮这种事,贾张氏心里头更是一万个不愿意。
她是出了名的护食抠门,自家粮食省吃俭用都不够,还要白白分给外人,简直是剜她的心头肉。
可她再贪心、再不讲理,也不敢公然违背这份旧恩情。
老话讲,吃人一口,还人一斗。
当年人家爹实打实帮了她和老贾两口子,也让两人没饿死。如今人家落难求助,她要是硬拦著不借,情理上说不通,名声也会彻底臭了。
更甚者,她都怕这没底线的两口子会回村里乱说,到时候万一给老贾和东旭从族谱除名,她都不知道百年之后如何脸面见老贾。
所以,哪怕万般不情愿,贾张氏也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牴触。
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神色,她默认了这件事。
贾东旭见状,连忙接过话茬,对著他这表叔表婶安抚道:“叔,婶,你们放心。当年我爹承蒙照拂,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你们如今有难处,我们不可能不管。”
贾仁义和白拿来听完,脸上瞬间露出了宽慰的笑容,悬著的心彻底落了地。
可紧接著,贾东旭便实话实说,讲明了家里的现状。
眼下贾家的存粮確实不多,家底空空荡荡。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只够自家勉强餬口,根本拿不出多余的粮食直接借给他们。
想要凑出能接济两人的粮食,需要他慢慢想办法,四处周转、拼凑一番,最快也得两三天的时间才能筹备齐全。
贾仁义和白马来闻言,脸上没有半点不满,连连点头应下。
他们远道而来,本就没打算空手而归,只要贾家肯认这份情、肯帮忙,多等几日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多住几天,贾家不得招待一下啊,他们还能白占几天的便宜。
“没事没事,我们不急。只要你们肯帮衬,多等几天完全没问题。”
这时,倒了水回来的秦淮茹放下茶壶就去哄孩子去了。
而在心里,却是开始不平衡了。
之前她爹妈来借粮的时候,她男人和她婆婆那嘴脸她可记著呢。而现在贾家的亲戚来了,一家的粮食不够吃还得借著给。
这样的区別对待,她是半点也不想再在这儿待著了。
贾张氏注意到了秦淮茹的反应,不过她也没有理会。
贾家,还轮不到她秦淮茹一个外人做主。
隨即,贾东旭就和他这表叔、表婶聊了起来。
至於能有什么可聊的?
只能说纯尬聊了。
一段时间后,两人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贾东旭见状,瞥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心里无奈嘆了口气。
他也看出来了,他这表叔、表婶在没拿到粮食之前,是不准备回乡下了。
这也就意味著,等待筹粮的这几天,两口子必须留在城里,在贾家暂住下来。
別问为什么不拿著介绍信去招待所!问就是能有免费的住,凭什么还得花钱住。
可贾家的居住条件,根本容不下两个外人。
原本狭小的屋子,挤著贾家一大家子人就已经满满当当了,根本多不出给这两口子住的地方。
一时之间,住宿成了棘手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