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去管身后的爭吵,景佐自顾自沿著山路越走越高,直到下方的士兵远得已经看不清五官了,他突然拨转马头一拐弯,拐进了路旁一片白樺林里。
“亚克西法印”控制下的马匹异常温顺,全然没有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径直闯进了草丛深处。几乎同时,两条黑影从树后转了出来,一左一右拦在马前;其中一个端著步枪,另一个则使用的弓箭。
不论装束还是相貌、肤色,都表明这是两个纯正的印第安人。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景佐的视线落在树林更深处,那里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真实因子,比门罗上尉多;如果要进行类比的话,大约就是安吉洛·勃朗特与安德鲁·米尔顿的差距。
“让他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似乎带著深深的疲惫。虽然是这么说的,不过声音的主人並没有停在里边,而是主动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苍老的印第安人,但说不准这种衰老是因为真实年龄还是因为过度劳心劳力。他穿著一件有著长长下摆的西式大衣,头上带著圆顶宽檐帽,与白人並没有多大区別;可是帽檐和头髮上的独特装饰又鲜明地表露了他的民族归属。
老人身后跟著一个很可能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与老人相比,这位年轻人除了背上背著的一桿卡宾枪,身上就再没有其他西方文明的痕跡了。
“你是专程来找我们的,为什么呢,先生?”
为了真实因子来的—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我需要雇一个嚮导,带我绕过这座峡谷,去下一个客运火车站。听说路途很远,需要熟悉道路和环境的当地人,你们是么?”景佐问。
“我们没空,也不需要你的钱,更不会接受你的僱佣,你可以离开了。”老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年轻的印第安人抢先开口了。
“没空?是忙著破坏铁轨吗?”景佐笑著问;这个问题让几个印第安人同时紧张起来,先前放下的枪和弓箭又被举了起来。
老人急忙挥手制止,同时对景佐解释道:“我们没有破坏任何东西。”
“是吗?”景佐並不相信,“可我听山下那些士兵的口吻,似乎一口咬定是印第安人在搞破坏?”
“卑鄙无耻的诬陷!”年轻人愤然大喊。
景佐没听年轻人的,只看著那位老人。
“费沃斯上校的军队正想方设法寻找战爭藉口,寻找一切能摧毁我们保留地的机会,所谓破坏铁路只不过是他又一次类似的尝试;事实上,我的族人出现在这儿,只不过趁过路的火车停车加水的时候,向乘客兜售部落的特產,以换取生活物资。这种小生意我们过去一直在做,但从今往后可能要终止了。”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似乎不愿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个嚮导,我可以让我的儿子带你走一程,这算不上什么僱佣,但是————请原谅,他不能陪你走得太远;费沃斯上校派人监管了周围所有的道路,部落里的任何人离开保留地太远都会引来许多麻烦,甚至遭遇莫名的危险。”
景佐终於知道眼前的两人是一对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