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血腥味太浓了，浓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几个负责抬棺的信徒，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地面上那几摊刺眼的血红肉泥，还在缓缓冒著热气。
偌大的魔窟大厅內，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在端著血酒狂欢的成百上千个魂帮信徒，此刻全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齐刷刷地瘫软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紧紧贴著冰冷的黑石地面，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吸气声。
第九使者，无为。
这个名字，在魔窟里一直是一个禁忌。
虽然他加入魂帮的时间最晚，但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却让每一个神之使者都感到毛骨悚然。
站在大殿两侧的第二使者和第三使者，此刻眼神里全是惊骇。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看著站在黑暗中的无为，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那个在老魔窟中杀得血流成河的恐怖存在。
那时候的无为，还没有如今这般老態。
那时候的他，仅凭一柄长剑，就將魂帮差一点荡平，杀得邪徒们闻风丧胆。
骨子里的恐惧，是不会隨著时间流逝而消失的。
即使四十年过去了，即使无为如今已经墮入了黑暗，但他一出手，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依旧让这些神之使者感到浑身冰凉。
高台之上，第一使者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的手掌死死扣住黑石王座的扶手，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有些发白。
慌乱。
紧张。
这种久违的情绪，像是一条毒蛇，在第一使者的胸口疯狂撕咬。
他看著无为，额头上隱隱有冷汗渗出。
但是，第一使者並没有退缩。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不能退。
因为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那是他刚刚从邪神像前求来的邪神之力，如同一团燃烧的黑火，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奔流。
这股力量给了他底气。
第一使者自认为，有了这股新得到的邪神之力，他完全有资格与无为一战，甚至可以將无为彻底压制。
更重要的是，毁掉华夏小萌娃身体的决定，是他一手策划的。
他还在信徒面前，打了“邪神指令”的名义。
如果现在他怂了，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一旦他退却，他作为第一使者的威信將彻底扫地，其他使者也会在暗中看他的笑话。
最严重的，是底下这群狂热的信徒，会开始质疑邪神指令的真实性和威严性。
如果连邪神指令都可以被无为一句话喝退，那魂帮的信仰也就垮了。
换句话说，今天他要是退了一步，以后在魔窟中，他將彻底抬不起头来，第一使者的位置也將名存实亡。
想到这里，第一使者的眼神陡然变得狠厉起来。
他咬著牙，硬著头皮迎著无为那杀人的目光，向前踏出了一步。
“无为！”
第一使者大吼一声，声音在大殿里激起沉闷的回音。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无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中，赤红的双眼死死盯著第一使者。
第一使者指著地上的血泥，厉声喝道：“本座是第一使者，是邪神大人在世间的代言人。今晚分食华夏妖女的决定，是邪神大人的旨意，由本座亲自传达。”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阶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无为。
“无为，注意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刚刚加入魔窟的第九使者，也敢违抗邪神大人的神諭？”
“你敢杀我的人，难道是想背叛邪神大人吗？”
第一使者的硬刚，让大殿里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下来。
空气粘稠得像要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