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吴坤预想中的暴乱与劫狱並没有发生。
不过县城门外的流民,却比往常增加了一倍有余,无论城中的官差与兵卒如何驱赶,那些流民总去了又回,或是东西躲西藏,跟出城驱逐他们的官差与兵卒打起了游击。
这是自打姜昊离开三河县,並推行了以工代賑、挖渠引流的政策之后,三河县城外围首次聚集了如此多的流民。
为了防止会有意外发生,傍晚时分,天还没有全黑的时候,吴坤就下令提前关闭了四方城门,同时也加派了夜里值守城门兵卒的数量。
如此,一夜无事。
城中没有暴乱发生,各方势力表面上都平静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城外聚集的那些流民也安静得一批,並没有趁著夜色捣乱。
只是,天亮之后,当吴坤听到属下匯报,並亲自来到城门楼上向外观瞧的时候,赫然发现:
城门外聚集的流民数量,比之昨天晚上竟又多出了一倍有余,仅是这西城门一处,目测就已经聚集了一千余人。
而且,这些流民之中大多都是青壮,少有老弱妇孺,任谁看了都知这些人是来者不善。
吴坤站在城门楼上,看著城外黑压压的人群,面色凝重。
他身后的几名差役看到这一幕,也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现场的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县尉大人,这些人……恐怕不是普通的流民。”一个差役压低声音道。
吴坤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普通的流民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逃难而来,每个人几乎都饿得面黄肌瘦,眼神涣散,站立不稳。
而城外这些人,虽然穿著破旧,但身形壮实,目光有神,聚集时也不像寻常流民那样散乱,反而还隱隱地带著几分秩序与规矩在其中。
而且,这些人的手中全都拿著一根看似打狗棍一样的乌黑木棒,怎么看都像是一把可以隨时暴起伤人的兵器。
这哪里是流民,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聚拢过来的暴徒!
“派几个兄弟悄悄出城去查一下,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吴坤深吸了口气,轻声向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另外,让兄弟们把城防器械都准备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城门。”
“同时也要防备有人在城內衝击城门、接应城外那帮流民的可能,若是发现有城內居民不听告诫,执意要靠近城门,可不经请示,直接放箭射杀!”
“在將军从郡守府归来之前,我们哪怕是拼死,也要守好三河县城!”
“是,县尉大人!”
身后几名差役,还有附近数名守城兵卒,同时躬身应是。
其中一名差役在向吴坤拱手一礼之后,便快步转身下楼,到其他三处城门传达县尉大人的最新指令去了。
吴坤依然留在原地,密切关注著城外那些流民的一举一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东边的太阳渐渐升高,天光完全放亮,城外的流民也开始慢慢地变得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