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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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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原来,早就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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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的偏厅內,陈设奢华。

紫檀木桌上摆满了珍饈佳肴,壶中酒也温得恰到好处。

“世子和郡主大驾光临,快请坐,请坐!”

康王见姜幼寧和赵元澈进门,忙迎上去露出一脸討好之色。

“你昨日让赵铅华带的话,可是真的?”

赵元澈顿住步伐看著他。

姜幼寧跟在他身侧,也看向康王。

短短几日,康王看起来比从前苍老了不少,面色憔悴不说,头髮也比从前白了几分。

看样子,梅里的事情暴露,他已经快要嚇破胆了。

“世子怎么一来,就问这个?这些菜餚,可是我从宫里討来的,就算世子不稀罕,也该让郡主尝尝。”

康王笑看姜幼寧一眼。

姜幼寧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不由往赵元澈身后躲了躲。

他们是来听赵元澈的身世是不是真的有蹊蹺的,又不是来吃饭的。

在说什么宫里的御膳,她是没怎么吃过,但也不至於馋成那样。

赵元澈立在那处,不曾言语。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咱们可以坐下来说。”

康王又道。

赵元澈没有说话,牵过姜幼寧,朝桌边走去。

三人在桌边坐了下来。

康王抬起酒壶,给他们斟酒。

“不必了。”

赵元澈抬手拦了一下。

康王訕笑著放下酒壶。

“殿下现在可以说了?”

赵元澈注视他,微微挑眉。

“这个自然。”康王搓了搓手:“不过,在说之前世子能不能答应我,这一次梅里的事情,帮我压下去?”

“你未曾说出一言半语,我无从判定你说的是真是假。”

赵元澈语气淡漠地道。

“这件事,说来也是巧合。”

康王顿了顿,思量了片刻,开口说起来。

那一年,先皇还在,只是病重。

宸王带兵在北境打仗,乾正帝也就是当时的敏王和康王一起,在先皇跟前侍疾。

后来就变成敏王监国。

过了一阵子,宸王的人就打进上京城了。

敏王率领禁军,与之对抗,双方胶著了好一阵子。

“那时候城內人手越打越少,我奉敏王之命,去庄子上徵兵,恰逢那时韩氏在庄子上避祸,被我瞧见。”康王手攥著桌角,目露思索之色:“我认得她是镇国公夫人,那时候我也早有野心,便想从她手上捞点油水,想她怎么也是镇国公夫人,手里肯定有银子,於是我便让人盯著她。”

姜幼寧听著不由入了神,双目紧盯著康王那张又肥又腻的脸。

“继续说。”

赵元澈淡声出言。

“谁知道,这一盯著她就发现了她的秘密,她根本没有怀孕,那大肚子都是用枕头假扮的。”康王语气里有几分好笑之意:“我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嫁进镇国公府两年多,膝下一直无子,连女儿都没能生出一个来,镇国公老夫人对此很是不满,於是,韩氏便假意怀孕,想著临盆时找一个男婴来,也好堵住镇国公老夫人的嘴,在镇国公府站稳脚跟。”

姜幼寧听到这里,不由扭头看赵元澈。

康王所述,倒有几分像是真的。

不过,是真是假,只有康王心里有数。

不知赵元澈有没有听出什么破绽?

赵元澈在桌底下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面上,他却只是盯著康王,一言不发。

康王看不出他的喜怒,也不见他有半分情绪流露,只好接著道:“於是,我把她手下的一个小廝变成了我的,那个小廝进上京城內,弄了一个男婴来给她,那个男婴就是世子你。”

他说罢,目光落在赵元澈脸上。

赵元澈垂眸抿唇,还是不曾言语。

“世子是不信我的话?”

康王不由有些紧张,额头上都见了汗。

他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只要刑部一审姜家那一家人,他就会被咬出来。

以乾正帝的性子,若是知道那些武器是他私造的,恐怕会將他凌迟处死。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到此刻为止,殿下只是为我讲了一个故事,並无证据。”

赵元澈冷眼望著他,语气淡淡。

姜幼寧不禁赞同地点头。

康王说得像真的,但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拿不出证据来,连她都骗不过去,更別说赵元澈了。

“那个……其实我有证据……”

康王目光飘忽,手摩挲著桌角,一时欲言又止。

姜幼寧和赵元澈齐齐望著他,等他將证据拿出来。

“郡主有一家当铺,之前一直在韩氏手里经营,对吧?”

康王看向姜幼寧。

“是。”

姜幼寧点点头,纤长的眼睫扇了扇,这里面,难道还有当铺什么事?

“我就直说吧。”康王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这些年以来,我一直在用当初抱养孩子这件事,威胁韩氏,她到手的银子,几乎都在我这里,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她。一直到当铺被郡主拿回去,她另外几家铺子的经营,並没有多少进项,对了,她余下的那几间铺子,应该也是郡主的。”

他一咬牙,將这些年勒索韩氏的事和盘托出,顺带还赠送了姜幼寧一个消息。

姜幼寧惊愕的睁大双眸,转头看向赵元澈。

韩氏手里余下的铺子,都是她的?

之前,一直勒索韩氏的人,居然是康王。

这件事情,他们查到过,千真万確的存在。

康王的话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韩氏拿出去的银子会被分散到各处。

因为康王在各地都布置了人手。

康王这样一个看著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草包王爷,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在筹谋这样一件大事。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当年,將我抱给韩氏的人,是谁?”

赵元澈盯著康王瞧了片刻,开口询问。

“这个……”

康王笑了笑:“我先问一下世子,有没有相信我方才所说得话?”

赵元澈微微頷首。

“是谁抱得世子,这个人我的確知道,我也知道,世子打算循著这条线索,寻找自己的生身父母。”康王道:“不过,我现在不能说,世子应该明白,你想要什么。”

“殿下直说便是。”

赵元澈面无表情。

“世子也知道的,我现在陷在困境里,只要世子出手相助,让我顺利度过这个难关,我个人会將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世子。”

康王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诚恳的姿態来。

“私造兵器是重罪。”

赵元澈没有答应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知道是重罪,若非这样,我又怎会求到世子面前?”

康王握紧了桌角,绷紧了肥硕的身子。

话说到这份上,他不信赵元澈不想查清楚自己的身世。

现在,这世上唯一知道赵元澈身世线索的,只有他。

赵元澈不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就永远也找不到自己的生身父母。

赵元澈抿唇不语。

“康王殿下,你怎知韩氏手下別的店铺,也都是我的?”

姜幼寧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其实,她更想问康王是不是也知道她的身世。

但是,她没有直接问。

康王原本就在拿赵元澈的身世拿捏他,说一半留一半的。

若再加上她,康王岂不更得意?

所以,她只拐弯抹角忘了店铺的事。

“我要从她手里拿银子,自然要牢牢盯著她的动向,她的事情,少有我不知道的。”

康王说到此处,抬起下巴,难掩得意之色。

拿捏韩氏这么多年,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一件事。

“那当铺原先的主人是谁?”

赵元澈忽然问了一句。

姜幼寧心跳了一下。

原先的主人,自然就是她的娘亲了。

她不由紧盯康王的脸,不知康王知不知道?

“这个嘛,我也略有线索,只要世子爷此番助我,我自然会將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康王闻言立刻道。

他看著姜幼寧,眼底闪过狐疑。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能察觉到一丝不对。

姜幼寧不是恭惠夫人是女儿吗?怎么关心这个?

他其实並不知道那当铺原先的主人是谁,只知道韩氏在生了赵元溪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手里就有了当铺和那几家铺子。

他见韩氏赚的银子多了,跟韩氏要的银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反正这些年,韩氏手里没余下银子。

姜幼寧拿回当铺之后不久,韩氏就被禁了足,现在,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跟韩氏要银子了。

自然不是他大发善心,而是知道韩氏手里没有银子,毕竟砖头里攥不出油水来。

“此事,我会考虑,但殿下也该知道,这是刑部的事,陛下也颇为关注,並非我一人说了算。”

赵元澈牵起姜幼寧站起身。

“世子的本事,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只要你和姜家说一声,能保他们家一条血脉,让姜纪诚活下来,他们肯定不会乱说。”

康王听他好像答应了,不由有些激动,也跟著站起来。

他想了好几日,觉得这主意最靠得住。

姜家人最在意的就是姜纪诚,只要许下这个诺言,不怕姜家人不听话。

“姜纪诚已在死牢之中,如何能救?”

赵元澈侧眸看他。

“世子也不用真救他,只要这样告诉姜家人就行,到时候他们一家都死了,哪还有人来找世子?”

康王早盘算好了,当即开口道。

姜幼寧听得浑身一阵发冷。

姜家为康王做那些杀头抄家的事,到临了康王不想救他们也就算了,居然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甚至还在算计他们。

何止心狠手辣?简直畜生行径。

“殿下好盘算。”赵元澈再次看了他一眼:“告辞。”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出了康王府的大门,姜幼寧被赵元澈牵著的手,手心潮潮的出了一点汗。

“我会查清楚。”

赵元澈扶著她上马车。

“怎么查?那么久远的事了。”

姜幼寧坐下,还是牵著他的手没有鬆开。

康王的话,证实了赵元澈並非韩氏的孩子。

那么,无论她娘亲是不是被韩氏所害,都和赵元澈没有关係。

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嫁给他!

“先不说这个。”

赵元澈抬眸望著她。

“那说什么?”

姜幼寧一脸不解,不由问他。

他自己的身世,他就不好奇吗?怎么还有心思说別的?

“我之前同你说,我或许不是韩氏的孩子,你不信我。”

赵元澈垂了眸子,语气里有了几许委屈。

“对不起嘛。”姜幼寧晃了晃他的手,乌眸弯出几许笑意:“我那时候觉得,本来我就不是韩氏亲生的,你作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嫡长孙,这总不可能弄错,谁知道里面有这么多的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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