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诚恳懺悔,声音哽咽颤抖,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后怕,再也没有半分先前的狂妄桀驁。
山巔之上,苏长歌静静俯瞰下方跪拜懺悔的敖天,神色始终淡然平和,不起半分波澜。
孩童无知顽劣,不知天高地厚,些许骄狂妄言,於他万古帝心而言,不过是风中絮、水上萍,不值一提。
他无心为难一介后辈天骄,更无意因一场无知冒犯,迁怒整个真龙山一脉。此番前来祖龙渊,他唯一的目的,便是求取祖龙血,唤醒沉睡道基溃散、命火將熄的秦狠狠。
多余的纷爭、无谓的责罚,皆无意义。
苏长歌眸光微抬,越过跪地懺悔的敖天,落在下方躬身肃立、满心恭谨敬畏的金髮仙王老者身上,清淡温润的声音缓缓响彻天地,压过所有细碎的动静,清晰传入眾人耳中。
“无需如此。”
“无知之过,不足深究。”
短短两句话,彻底赦免了敖天的冒犯之罪,也免去了真龙山一脉的牵连之祸。
金髮仙王闻言心头一松,高悬的巨石彻底落地,连忙躬身行礼,满心感激。
若是帝尊执意追责,真龙山数万载道统,今日必將毁於一旦。
不等老者开口道谢,苏长歌便直言此行核心目的,语气平静无波,不卑不亢,无帝尊盛气,只存坦荡本心:
“我需一滴至纯先天祖龙本源精血。”
话音落下,金髮仙王老者瞳孔微凝,沧桑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瞭然与洞悉。
他活万古岁月,执掌真龙山底蕴,通晓龙族上古秘辛,深知至纯先天祖龙血的用途。
此血能重塑破碎道基、稳固溃散神魂、延续將熄命火,是诸天最顶级的续命补天至宝。
再联想到近日东海极渊魔气外泄、祖龙寢宫自锁禁制、深海龙尊束手无策的秘闻,瞬间便猜透了苏长歌的行踪与目的。
老者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语气带著十足的恭敬与郑重:“帝尊此言,莫非是欲再入东海极渊,破开祖龙寢宫终极禁制?”
唯有先天祖龙本源精血,方能暂时制衡魔气侵染、鬆动祖龙自锁禁制,这是龙族上古流传的唯一破解之法。
苏长歌闻言,微微頷首,没有遮掩,坦然应下:“嗯。”
一字落地,便是默认。
金髮仙王老者心中彻底瞭然,不再多问半句,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帝尊有命,便是天道旨意,莫说一滴祖龙血,纵然是倾尽真龙山全部底蕴,他也在所不辞。
他抬手结出古老龙印,周身鎏金仙光再度流转升腾,万古仙王道韵縈绕周身,精纯至极的远古祖龙气息轰然铺开,压得周遭天地灵气尽数俯首。
嗡!
一声低沉的龙鸣自他体內传出,老者眉心金色龙纹骤然亮起,一枚沉睡万古的祖龙本源神印缓缓浮现。
他指尖轻点眉心,毫不犹豫催动自身万古修为、本源底蕴,强行逼出体內沉淀数十万年的先天祖龙精血。
一缕、两缕、三缕!
三滴通体鎏金、晶莹剔透、流转鸿蒙古韵的祖龙本源精血,悬浮於他指尖上方。每一滴都圆润饱满,內含最为纯粹的初代祖龙本源道力,没有半分杂质,龙气雄浑厚重,刚一现世,便压制整片祖龙渊的龙脉气息,让渊底所有龙族血脉本能朝拜、震颤不止。
这三滴精血,不同於寻常龙族凝练的普通龙血,是他身为远古真龙仙王,耗费数十万年时光,以自身本源淬炼、沉淀、温养的先天祖龙精血,每一滴都拥有逆天改命、重塑道基、镇压魔气的无上奇效。
寻常修士,得一滴便可脱胎换骨、证道仙王;重伤垂死之人,得一滴便可神魂稳固、命火重燃。
老者抬手轻轻一送,三滴鎏金祖龙精血便化作三道流光,稳稳悬浮飞升至云海山巔,静静漂浮在苏长歌身前,灵气氤氳,道韵绵长。
做完这一切,金髮仙王微微垂首,姿態恭谨至极,静待帝尊示下。
山巔之上,苏长歌垂眸看著身前悬浮的三滴璀璨祖龙精血,眸色微动。
他此行所求,自始至终唯有一滴,足以稳住秦狠狠溃散的道基、鬆动东海祖龙寢宫的魔气禁制,足矣救命,足矣成事。
对方却二话不说,直接逼出三滴最为纯粹珍贵的先天祖龙本源精血,远超他所需。
苏长歌抬眸,目光落於下方躬身的金髮仙王身上,声音清淡,带著一丝浅浅的疑惑,不重不沉,却字字清晰:
“我只需一滴足矣,你为何给我三滴?”
简单一句问话,瞬间让全场所有人心神一紧,目光尽数聚焦在金髮仙王身上,静待他的答覆。
云海侧方,敖青、寧川、霸子三人也收敛心神,静静观望。
他们知晓祖龙精血的珍贵,三滴先天本源精血,已然是真龙山大半底蕴,是老者毕生淬炼的心血所在,这般厚赠,绝非无意之举。
星辰战台上,依旧跪地的敖天也微微抬头,满目忐忑地望向自家老祖,心中满是疑惑。
面对帝尊的询问,金髮仙王老者脊背微躬,神色郑重肃穆,没有半分犹豫,缓缓道出缘由,声音诚恳而厚重,响彻万里空域:
“回稟帝尊。”
“一滴,为帝尊破开东海祖龙禁制,救人续命,了结心愿。”
“第二滴,为敖天无知冒犯、愚昧骄狂赎罪,抵我真龙山一脉失察之过。”
“第三滴,恳请帝尊日后若域外浩劫全面爆发、魔界裂隙倾覆仙界之时,念我龙族数万载镇守边疆、稳固裂隙、抵御魔气的微薄苦劳,出手庇护龙族一脉,留存祖龙道统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