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对方有方向了:“你是说————面具?”
相比整和死神,虚多了一张巨大的面具,往往覆盖整张脸,甚至整颗头颅。
而妮莉艾露、史塔克和莉莉妮特三人,与其他大虚相比,最明显的特殊之处,就是他们的面具已经盖不住整张脸了,通常只能占据头部一角。
乔木继续引导对方思考:“那与其他大虚相比,他们的內在又有什么差异?”
差异吗?碎蜂思索著。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她刚才已经说过了。
相比其他大虚,被乔木带在身边的这几位,就像是酒足饭饱的野兽,只想睡觉,就算被猴子恶作剧都不会生气。
她觉得这不是乔木想要的答案,对方想要的更深。
隨著思索,她渐渐理清了这几个问题之间的关联,也逐渐意识到了对方暗示她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她感到极度不可思议:“你是说,虚的本心与理智,变成了它们的面具?!”
所以,面具破碎、脱落,就代表它们找回了本心,找回了自我,找回了理智。
於是,它们的疯狂得到了意志,本性更倾向於理性思考的人类而非本能驱使的野兽,力量更加內敛与可控。
这个理论竟然说得通?!毕竟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她面前,和她朝夕相处了几十天。亲眼所见,如何作假?
被震撼甚至惊骇的碎蜂,难以置信地瞪著乔木:“这才是破面化的真相?你打算用那个崩玉,用破面的技术,让所有大虚都找回人性?!”
如果所有的虚都能找回人性,岂不是说————他就能彻底消灭虚?这可是死神百万年来都未曾达成的壮举!
想到如此宏大的计划,她甚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乔木猜到了她的想法,摇著头提醒:“別傻了,想想那几个袭击护廷十三队的破面。就算它们找回了人性,也不会如你所愿,成为流魂街的乖宝宝。”
碎蜂想想,似乎真是如此。哪怕人类、整,也有正邪善恶之分。本性邪恶之人本就容易沦为虚,就算找回理性,也只会更加狡诈、卑劣,甚至还不如野兽。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颇为幼稚后,將其拋诸脑后的她,若有所思地问:“所以你只招募那些性格温顺的大虚?你打算用它们做什么?”
“我觉得你刚才有一点说反了,”乔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如此说道,“你说面具脱落,它们就能找回本心与自我,我反而觉得恰恰相反。”
“相反?”碎蜂疑惑,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但一直关注著环境中某股灵压变化的乔木,却没再继续解释,反而推开一个空间门,隨后朝她伸出手。
空间门的另一侧,正踮著脚尖眺望著灌木丛那边的莉莉妮特注意到了他们,有些气鼓鼓:“你终於回来啦,我还以为你把我们丟下不管了!”
赫丽贝尔也瞥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看向灌木丛的方向。
有旁人在场,碎蜂脸颊微红,却还是伸出小手,任由他牵著,隨他迈过空间门,走向灌木丛。
正在灌木丛旁低头观察著什么的史塔克,外挪了几步,將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乔木也不客气,直接领著碎蜂站到了那里,低头看向灌木丛中。
然后,碎蜂看到了此生至今都不敢想像的场景:那头他们跟了几十天的纯白大虚,本该被骸骨面具包裹的脑袋上,此时此刻,却露出了一张完整的脸!
四目相对,看著那双空洞的黑眸,震撼之间,碎蜂的呼吸都停止了。
破面化!她竟然亲眼见证了一头瓦史托德,毫无徵兆地,就这么自己完成了面具的脱落。
“你好,我叫乔木,”乔木直接朝那头白色破面伸出了手,“你有名字吗?
你应该能说话了吧?”
破面的视线移向乔木释放善意的手,却並没有握住,只是漠然地说:“乌尔奇奥拉·西法。”
“西法?残缺的魔鬼?有趣的名字,”乔木笑道,“跟我走吧,我在做一个实验,需要一些帮手。我觉得你会感兴趣。”
“感兴趣————”乌尔奇奥拉咀嚼著这个说法,隨后缓缓点头,“好。”
然后,他握住了乔木的手,並不夹杂任何涵义,只是单纯为了站起来。
一旁的碎蜂依旧呆若木鸡。
就在刚才,她终於自己想明白了乔木口中的“相反”是什么意思。
面具脱落,虚就能找回本心与自我————那反过来呢?
当虚找回本心与自我时,它的面具就脱落了。
於是,就有了史塔克与莉莉妮特,就有了妮莉艾露,就有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乌尔奇奥拉。
虚,竟然真的可以沟通,可以理解,可以————救?
志波家坚持了百万年的理念,被所有贵族鄙夷、唾弃、排挤的理念,竟然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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