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毅两声急切的呼唤唤醒,戒指虚空之中,回过神来的苍月璃缓缓收敛眼底繁杂心绪。
那些尘封的仙界往事与追忆尽数压入魂识深处,动盪的縹緲魂体慢慢稳固。
周身黯淡的莹白仙光重新归於平和淡漠。
她清冷的传音缓缓响起,褪去了先前的凝重沧桑,多了几分告诫:“为师没事儿。
此人来歷神秘,层次很高,他的真实实力,绝非如今境界浅薄的你能够窥探。
修行路上,眼界循序渐进,知道太多顶层秘辛,只会扰乱你的道心,百害而无一利。”
秦毅纵然心底的好奇几乎快要溢出来,想要了解这样的无上强者,可他素来敬畏师尊,知晓苍月璃的告诫都是对自己好。
他压下满腹疑惑,恭顺应声:“弟子明白,谨遵师尊教诲。”
苍月璃淡漠绝美的魂容之上,悄然浮起一丝满意。
她流落下界无尽岁月,见过无数贪功冒进、狂妄自大的修士天骄,秦毅最难得的品性,便是知分寸、懂进退、听话沉稳。
这也是当年她万里挑一,执意选定秦毅传承衣钵的核心缘由。
“此地异象惊人,我们此行本是循著天地异兆寻觅天材地宝。”
苍月璃开口,秦毅神色一怔,心底那点寻觅宝物落空的失落被看穿,略显窘迫地低声道:“弟子確实有些失望,本以为此处异象源头是上古奇珍,没想到是一位重伤的无上强者。
师尊,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做?就此离开陨星山脉深处吗?”
苍月璃悬浮在戒指虚空,眸光穿透土层,沉沉望著深坑內昏迷不醒的青衣青年,沉默良久。
陨星山脉兽潮暴乱,四方修士云集,这等顶级强者遗落在外,迟早会被有心人察觉。
她在心中飞速权衡著利弊,许久她沉声道:“你將此人救走,寻一处安静之地安顿照料。”
“待他日后甦醒,你今日算救命安顿之恩,便能换这位一份人情。
放眼整个天荒界,多少大能挤破头都求不来他一丝垂青,这是你天大的机缘。”
这话一出,秦毅瞳孔微亮,可转瞬又皱起眉头,面露迟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师尊,弟子明白这是天大机缘。
可此人修为滔天,身份莫测,我不知其秉性善恶。
万一他甦醒之后性情冷戾,非但不承人情,反倒迁怒於我们,覬覦你我身上机缘,以他的实力,你我根本无从反抗,届时怕是会惹上灭顶之灾。”
他思虑周全,没有被唾手可得的大机缘冲昏头脑。
听到这番话,苍月璃眸中的满意之色更浓,语气难得带上讚许:“不错。
遇事不贪慕眼前利益,懂得权衡利弊,预判风险,你这些年心性確实成长了不少。”
被师尊直白夸奖,秦毅耳根微热,有些靦腆地低下头。
“你顾虑的问题,为师早已推演过。”苍月璃语气放缓,篤定开口,“方才我已推演过探查过,此人一身乾乾净净,无滔天业力缠身,无嗜血杀伐的凶戾本源。
能修炼到此境界之人,皆有大胸怀,绝非是非不分之人,你大可放心。”
有师尊这句话兜底,秦毅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重重点头:“好,弟子听师尊安排。”
下一瞬,苍月璃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严肃,再三叮嘱:“但你切记一条铁律!
靠近他肉身之时,心底绝对不能升起半分覬覦掠夺谋害的恶意。”
“他哪怕重伤昏迷神魂沉眠,肉身残存的道则也自带被动防御。但凡捕捉到你一丝歹念,无需他本人甦醒,本能道则反噬,瞬间便能碾碎你的神魂、震碎我的残魂,你我二人当场灰飞烟灭,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此言沉重凶险,绝非危言耸听。
秦毅神色一凛,周身杂念尽数收敛,眼神无比郑重:“弟子谨记师尊叮嘱,全程心存敬畏,绝无半分歹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