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怔怔看著眼前完好无损清醒站立的青衣青年,愣神片刻,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语气又惊又喜:“是你?你醒了!”
陆缘闻言微微頷首,清雅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
他昏迷这整整两月,並非彻底陷入无知无觉的死寂状態。
当初陨星山脉受大道之伤,自身道体重创坠入下界,他神魂本源受损,被迫陷入深度沉眠修復伤势,肉身沉睡不醒,但核心神魂始终保留著一丝清明感知。
从秦毅在荒林之中发现奄奄一息的自己,小心翼翼將他背负离开陨星山脉。
到辗转奔波抵达南城这座僻静別院。
再到秦毅布下外围禁制、日日前来探望,引导阵法企图用灵气滋养他的伤势……这一切,陆缘全都一清二楚。
以他超脱此界的顶尖修为底蕴,別说区区下界修士,就算是另天荒界敬畏的禁区乃至整个下界,根本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伤及他的根本。
即便没有秦毅出手庇护,待他自身神魂缓过劲来,依旧能自行甦醒,修復一身重创。
可修行大道,因果分明,人情更分本末。
秦毅素不相识,不顾陨星山脉残留的凶险,冒著沾染高阶道则反噬的风险收留他,为他寻得安稳静地隔绝外界一切窥探打扰,这份庇护之情,便值得他认下这份救命因果。
“是你救了我。”
陆缘缓步向前踏出两步,周身縹緲道韵收敛大半,脸上掛著温和恬淡的笑容,语气平和。
这一抹笑意温润乾净,不染半分强者的倨傲淡漠,宛若春风拂过寒山,瞬间吹散了庭院里凝滯的戒备气息。
方才秦毅始终紧绷心神,暗自揣测这位神秘前辈性情莫测、不知是善是恶。
此刻见到陆缘这般温和姿態,他浑身紧绷的肌肉彻底放鬆,心底悬著的大石轰然落地,周身戒备的灵力也缓缓收敛归入经脉。
秦毅姿態谦逊,上前拱手躬身,礼数周全:“前辈言重了,救命二字晚辈万万不敢当。
前辈道体伤势乃是大道本源受损,晚辈修为低微,根本无力插手医治。
晚辈自始至终,不过是为前辈寻了一处无人打扰的清净道场,护住前辈疗伤环境不受外人惊扰罢了。”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不刻意攀附邀功,也不妄自菲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缘见状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明显诧异。
他见惯了修士趋炎附势挟恩索要机缘的贪婪模样。
原本他早已做好打算:若是眼前这少年借著收留之恩,索要功法、丹药、修为加持这类报酬,他便会直接给予一些东西了解对方这段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