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不会直接对你下手,但保不齐会在其他地方给你使绊子。”
“你回去之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少说多做,別让人抓住把柄。”
顾明远心里一凛,郑重地点头:“裴书记,您的叮嘱我都记住了。”
“行了。”裴一弘笑了笑,拿起筷子又夹了一颗花生米。
“饭也吃了,话也说了,你早点回去吧。”
顾明远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裴书记。”
走出小食堂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省委大院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芒洒在梧桐叶上,风吹过来,带著秋夜的凉意。
顾明远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裴书记的话,每一句都带著分量。
回寧川,避嫌,静待明年三月的安排。
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容易。
但他知道,这是最稳妥的路。
在回去的路上,他给石亚南打了个电话:“石书记,裴书记今天找我了,建议我儘快撤回寧川。”
电话那头的石亚南沉默了几秒,隨即道:“裴书记说得对,你是该撤了,文山的局面已经稳了,剩下的事我来盯著就行。”
“铝厂和矿务局那边,我帮你收尾。”
顾明远心里一暖:“石书记,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分內事。”石亚南笑了笑。
“你帮文山打开了局面,我要是连这点收尾的事都做不好,也对不起你的付出。”
“那你什么时候走?”
“十月二十三號吧。”顾明远道。
“铝厂復產的確认报告出来,矿务局改制合同正式签完,我就率组撤回寧川。”
“好,到时候我给你送行。”
掛了电话,顾明远靠在车座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城市灯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文山的改革,他已经种下了种子。
接下来,就看它自己生根发芽了。
十月十九日,清晨六点半。
文山的天刚亮,顾明远就起了床。
他洗漱完,在招待所楼下的小食堂吃了碗稀饭,两个包子,然后坐车去了铝厂。
铝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
生產线已经全速运转起来,铝锭从传送带上源源不断地滚下来,工人们戴著安全帽,在各条线之间穿梭忙碌。
孙志强厂长看到他来,快步迎了上来:“顾市长,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看看你们的生產情况。”顾明远笑著道。
“怎么样,產能上来了吗?”
“上来了!”孙志强的语气里带著兴奋。
“十月二十五號试生產,到今天已经连续满负荷运转了五天,產品质量全部达標,第一批订单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好。”顾明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走到生產线边,看了看铝锭成品的品质,光泽度很好,杂质含量也在標准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