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的酸味仿佛深闺怨妇一般，姜瑟瑟要是连这都听不出来，那些小说就白看了。
姜瑟瑟立刻澄清道：“打断骨头连著筋，都是一家人，我也就隨便问问，隨便问问。”
姜瑟瑟的笑容轻鬆自在，没有半点遮掩和心虚。
谢玦一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晚上吃完饭后，费影来找谢玦，谢玦就去了外书房。
姜瑟瑟则带著拂云去了內书房，她熟悉一下谢玦的书房。
拂云自觉地停在外面，没有进去。
谢玦身边的丫鬟，也就青霜和疏桐两个人能进这里。
现在青霜和疏桐管著人事调度和日常运转，例如丫鬟婆子的排班、调派、赏罚，院內小厨房的採买帐目核对，每日膳食安排。
两人依旧是一等大丫鬟的身份，月例银子一分不少，她们各自的小值房也依旧保留著。只是，她们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日日侍立在谢玦身侧，端茶递水，铺纸研墨。
內书房比外书房要清幽许多，光线也略暗一些。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房四宝齐备，镇纸压著几份摊开的卷宗，旁边还有一盏造型古朴的青铜雁足灯。
书案后是一张同样质地的太师椅。
书房的布置极简，却处处透著厚重与冷肃。
满墙的高大书架直通屋顶，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各类典籍、卷宗和书信匣子，分门別类，纤尘不染。
书架前放著几张圈椅和一个矮几，矮几上摆著一套素雅的瓷质茶具。临窗的榻上铺著素色锦垫。
姜瑟瑟走到书案后，目光落在那些摊开的卷宗上。
上面的硃批字跡遒劲有力，铁画银鉤，正是谢玦的手笔。
姜瑟瑟拿起一本《青简余纪》，这本书是前朝名士写的野史，专门记录正史不写的朝臣风骨、軼事典故。文人最爱，官方不禁、但不立为正史。
还有一本是《川岳旧闻》，写的是各地风物、吏治、民生、灾异志。
姜瑟瑟坐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翻看了起来。
……
外书房里，二人先谈了正事。
谢玦：“陛下默许言官弹劾勛贵士族，意在削弱世家根基，这本是既定之策。然则，如今朝堂风气，已非肃清吏治这般简单。”
费影立刻接口道：“是。据北镇抚司多方查探，如今朝中已隱隱分为两股浊流。”
“一股揣摩上意，已近諂媚。凡遇勛贵、世家乃至略有根基之中层官员，无论过失大小，皆捕风捉影，大肆攻訐，唯恐弹章不烈，不足以取悦天听。”
“另外一股则是缄默之流。这些人或因家族牵连，或因惧怕陛下雷霆手段，遇事唯唯诺诺，噤若寒蝉。地方实情，民生疾苦，乃至官员不法，皆不敢据实陈奏。”
费影：“更有一些言官，看似清流，实则暗通款曲，依附於宗室。其职责本在规諫得失，如今却成了宗室的喉舌。凡有奏疏提及缩减宗室用度、规范皇亲行止、约束其侵占田產等事，这些人必群起而攻之，斥责內阁苛待天家骨肉，离间君臣宗亲之情！”
谢玦漫不经心地轻笑：“呵，苛待？离间？宗室奢靡无度，已成社稷之痈。陛下虽碍於亲情不便明言，然圣心岂会不明？”
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说皇帝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