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雾的意识，在即將消散的最后一刻，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不再去看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未来画面。
他闭上了“心”的眼睛。
他开始用自己对【转】和【律】的理解，去感受这条命运长河本身的“水性”。
感受它的流速，它的温度，它的方向。
他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选择者”。
他把自己，也变成了一滴水。
一滴顺著河水流淌，但又拥有自己意志的水。
他开始尝试，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轻轻地，“推”一下身边的水滴。
不是强行改变它们的方向。
只是给它们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新的“可能性”。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开始“引导”，而不是“选择”的时候。
那片狂暴的，充满了矛盾和衝突的命运之海，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无数的未来碎片，开始重新组合演化。
一些原本通向毁灭的支流，开始出现了新的岔路。
一些原本註定悲伤的结局，开始浮现出一丝转机。
李雾发现，他虽然无法决定河水的最终流向。
但他，可以在河道上，挖出一条新的，小小的沟渠。
而这条沟渠，或许就能让一部分河水，流向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全新的方向。
他成功了。
他没有“掌控”命运。
但他，学会了如何与命运“共舞”。
李雾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是湖，深不见底。
那么现在，他的眼神，就是星空。
包含了无数的可能性，却又有著最根本的，不变的规律。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仿佛穿透了这片废墟，穿透了无数的维度。
看到了那个，正在某个地方，默默注视著这一切的，“操盘手”。
也看到了那个，正在另一个地方，疯狂地计算著，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归一者”。
他笑了。
“你们的剧本，写得不错。”
“但是，从现在起。”
“该我这个变量，来给你们加点戏了。”
当李雾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圆形平台之上。
周围那三十六个核心法则的符文，已经停止了旋转，静静地悬浮在空中。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李雾知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说，他眼中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能看到，无数条看不见的，由“可能性”构成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指尖。
这些，就是命运。
他无法抓住它们，也无法扯断它们。
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韧性”和“走向”。
他心念一动，尝试著轻轻拨动了其中一根丝线。
那根丝线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它连接著的，远在无数维度之外的某个未来片段，发生了一丝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
或许是某颗陨石的轨跡，偏离了零点零一毫米。
或许是某个星系中，一颗超新星爆发的时间，提前了零点零一秒。
这种变化，微不足道。
但李雾知道，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原来，这就是引导。”
他轻声感嘆。
这种感觉，比直接用法则之力摧毁一颗星球，要奇妙得多。
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世界规则的干涉。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代表著【命】的符文。
他现在，才算是真正“理解”了这条法则的冰山一角。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
他没有再继续停留。
理解【命】之法则，对他精神力的消耗，远比理解【转】和【律】要大得多。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