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尔斯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空气冰冷刺骨,却让他那颗心臟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把手伸进了怀里最贴身的那层口袋。
那里没有金幣,只有一颗拇指大小的深蓝色球体。
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那是他唯一不肯拋下的东西,一颗隨著那封信件一起到来,艾米丽攒了十年的钱买来的一枚【奥术奇点】。
它原本是艾米丽留给泰勒斯的惊喜,但却隨著她病逝的消息,一同寄来了北境要塞。
他本来想等他真正老了,赚够了钱,就带著这枚【奥术奇点】回南方养老。
但现在,养老似乎成了个笑话。
“雷恩!”
泰尔斯突然大喊了一声。
雷恩一剑劈开面前的魔物,头也不回:“闭嘴!不想死就缩在我后面!”
“我让你把我扔出去!”
泰尔斯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雷恩的披风。
那双平时充满了算计的小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光。
“你说什么?”雷恩愣了一下,差点被旁边的豺狼人偷袭得手。
“我说,把我扔出去!”泰尔斯指著前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魔物海洋,“往天上扔!越高越好!越远越好!”
“你疯了?”雷恩一把推开他,“你想当那群魔物的食物吗?”
“我没疯!”泰尔斯死死拽著雷恩的臂甲,“我的法力空了!但我还有这个!这是我这辈子最值钱的宝贝!只要你能把我扔到它们头顶上,我就能给你们开条路!”
“不行。”雷恩拒绝得乾脆利落,“我不会拿战友当投掷物。”
“战友?”
泰尔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嘿————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个词。”
他突然挺直了腰杆。
那件破旧的法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这一刻,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只有在高塔顶端的那些大法师身上才有的气度。
“听著,雷恩·维尔德。”
泰尔斯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是泰尔斯,北境要塞的受僱法师。虽然我这辈子都在斤斤计较,都在逃跑,都在算计那几个银幣————”
“但我依然是个法师。”
“法师的归宿,是死在奥术的光辉里。”
他把那颗深蓝色的球体紧紧攥在手心,那里面的能量已经开始溢出,刺痛著他的皮肤。
“扔我!”
这一声怒吼,甚至盖过了周围魔物的咆哮。
雷恩看著他。
两秒钟。
在这生死时刻的两秒钟里,雷恩读懂了那双眼睛。
那不是求死,那是求活—一求一个像样地活过的证明。
“雷恩!”旁边的艾拉突然喊道,“照他说的做!他在燃烧生命力引导魔力,停不下来了!”
雷恩忽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巨剑,单手抓住了泰尔斯的后领。
“泰尔斯。”
“嗯?”
“你还有什么愿望!”雷恩的手臂肌肉隆起,再次短暂地將生命能量全数灌注到手臂之中,“哈————那你得要准备好堆成山的金幣,给我送到家乡————”
“起!”
呼吸法的爆发力,加上定向灌注的技巧,在那一瞬间,雷恩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匯聚到了右臂上。
泰尔斯瘦小的身体呼啸著冲天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
泰尔斯感觉自己在飞。
地面上的那些魔物变得越来越小,那片黑压压的潮水在他脚下翻涌。
他看到了更远处的风景。
那是被风雪覆盖的北境群山,那是灰白色的天空,那是他待了是数十年年,却从未认真看过的世界。
“真高啊————”
泰尔斯在空中张开了双臂。
寒风灌满了他的法师袍,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展翅的大鸟。
他看向百米外的那只座狼王。那畜生正抬起头,冷漠地观察空中这个奇怪的人类。
“看什么看?”
泰尔斯咧开嘴。
“没见过大法师吗?”
他捏碎了手中的那颗深蓝色球体,同时也引爆了自己体內那早已乾涸的法力o
“见识一下吧————”
“这可是————老子攒了一辈子大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