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袋土豆，与天可汗的承诺
玄武门前，时间仿佛被冻结。
数万人的战场，落针可闻。
只有烈火燃烧木樑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哀嚎。
提醒著所有人，这里是人间炼狱。
秦琼那一声颤抖的“陛下”，像一块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陛下？
哪个陛下？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精疲力竭的玄甲军，还是疯狂嗜血的乱军。
都聚焦在那个站在银灰色“铁牛”旁的男人身上。
他穿著古怪的黑色紧身衣裤，头髮短得如同刚还俗的沙弥。
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龙袍玉带的影子。
可那张脸————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那双仿佛容纳了星辰大海与尸山血海的眼睛，长安城里，无人不识。
那是大唐的天，天可汗，李世民！
【大秦始皇贏政：好手段。以一人慑万军，非兵戈之威，乃民心之向。】
【大明皇帝朱元璋：他娘的，这玩意儿比传国玉璽管用！老李这波赌对了！
咱要是当年有这玩意儿，还用得著从南打到北？】
【大汉武帝刘彻：军心已乱，非战之罪。粮草，才是国之命脉。李二，悟了。】
天幕上的帝王们，第一次在没有许长安解说的情况下，看懂了李世民的布局。
李世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秦琼，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忠心耿耿的玄甲军。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一张张因飢饿而扭曲、因疯狂而狰狞的面孔。
他看到了麻木，看到了绝望，看到了被生存本能彻底吞噬的人性。
“朕，李世民。”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火焰的爆裂声。
“朕回来了。”
他弯腰，將那袋滚落在地的土豆，重新拎了起来。
他从中拿出一个，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此物，名土豆。非仙丹，非神药，只是粮食。”
“一亩可產四千斤，三个月便可熟。耐寒耐旱，不挑土地。”
李世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定心丸，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黄巢让你们抢，抢米铺，抢府库，抢完了呢？”
“长安城的粮食，够你们几十万人吃几天？吃完了，还是死路一条。”
“今日，朕给你们第二条路。”
他看著那些骚动起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的乱军，一字一顿。
“放下兵器，隨朕种地。朕保你们，人人有饭吃！”
“若执迷不悟，继续为贼，那朕的玄甲军，只认军令，不认乡亲！”
话音落下，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人人有饭吃？
这句在许长安口中平淡无奇的话，在此刻的长安城，不啻於神諭。
乱军的阵营中，出现了巨大的骚动。
“他是皇帝？皇帝怎么会穿成这样？还开个铁牛？”
“骗子！一定是骗子！朝廷的狗官骗了我们多少次了！”
“可————可万一是真的呢？”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她跪倒在李世民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不断磕头，额头很快便渗出血跡。
“陛下————陛下开恩啊！民妇不求別的，只求给孩子一口吃的，一口就好！”
她的哭喊，像一根针，刺破了许多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是啊，他们造反，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一个高大的乱军头目越眾而出。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被“歷史破坏者”的负面光环影响最深的人之一。
“弟兄们，別信他！他要是皇帝，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回来？这肯定是朝廷的奸计！”
他挥舞著手中的大刀，指向李世民，声音嘶哑而疯狂。
“杀了他！他身上肯定还有更多仙粮！”
“杀了他，皇宫里的金银財宝就都是我们的！”
“杀！”
被他煽动的数百名亲信，再次红了眼，举起武器，准备发起衝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放肆！”
一声雷鸣般的暴喝，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秦琼不知何时已经站起。
他捡起地上的双鐧，猛地一磕，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陛下亲临！尔等乱臣贼子，还不跪下！”
这位身经百战、杀人无算的翼国公，此刻鬚髮皆张，双目圆瞪，宛如庙里的怒目金刚。
“玄甲军听令！”
“在！”
数千玄甲军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开城门！清君侧！护驾！”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