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兄妹 七
“又来看她了?”
伊莲娜从操作台后面绕出来,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走到那头庞大的红龙身边,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著皱了皱眉,大概是觉得太难喝了,但她还是强制自己咽了下去。
脸上浮现出一种长期和难喝咖啡打交道的人特有的、认命般的表情。
诺亚沉默地等待著,他的翼膜摺叠在背后,尾巴沿著墙壁蜿蜒出去。
伊莲娜感慨,不亏是怪胎哥哥,要是別的红龙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在发怒了。
要知道,那些被送来进行所谓“健康评估”的、被关在特製笼子里的、被麻醉后躺在解剖台上的红龙,任何微小的刺激都能让它们炸开。
很少有红龙能拥有这种“城府”。
他们天生暴躁,易怒,情绪几乎写在脸上,很少能保持如此长久的沉默,这条红龙,要么是个混血,要么就是个心机深沉的异类。
伊莲娜在心里给诺亚贴过一个標籤,后来又划掉了,换上了另一个,然后又划掉了。
最后她放弃了,有些东西不是仅仅用那些標籤上的词汇能够概括的。
“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
诺亚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起伏。
“很差。”
一种长期面对无解难题的人特有的嘆息声,从伊莲娜的胸腔里挤出来,她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髮。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了,多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任何一条龙的情况感到难过。
但每一次,她站在这个培养室当中,看著那些细胞在显微镜下挣扎、衰老、死去。
她还是会感到一种可惜。
“说实话,你能把她活著带回来,我都觉得挺意外的。”
即便吃掉了一个同类,但那也无非只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和微不足道的缓解而已。
吞噬同类的记录在红龙之间並不罕见,但想用这个作为常规的“治疗手段”,伊莲娜也只是第二次见。
她先是给自己塞了一颗糖。
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操作台前,把咖啡杯放在檯面上,伸手去够架子上的一个文件夹。
她踮了踮脚,指尖才堪堪够到文件夹的边缘,把它抽了出来,翻开。
“这是我从你妹妹身上提取的细胞样本,在培养皿里的活动记录。”
伊莲娜感嘆,“漂亮吧?我看了这么多年,每次看还是会觉得漂亮。”
在萤光显微镜下,茜的细胞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美感。
细胞核在特定波长的激发下发出幽蓝色的光,线粒体是橙红色的、扭曲的、像火焰一样的形状。
细胞膜正在起泡,那是凋亡的典型特徵,在自我毁灭时会在表面形成一个个凸起,像沸腾的水面。那些气泡在照片里被定格,像是一朵朵正在绽放的、短暂的、致命的花。
但就算將这些现象形容的再怎么华丽,也改变不了这份记录的结果最终是惨澹的。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哦,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