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那股昏黄的光，还【悬浮】在李文东刚坐过的椅背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李战，”他对著门外说，“叫秀儿过来。然后，把她们都叫来。十二个，都来。”
“是。”李战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脚步声很快远去。
李文东关上门，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他看著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厚厚一叠文件，封面印著“荃湾地块综合开发项目——中標通知书及设计蓝图”。
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
然后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繁体字合同条款，还有一沓用硫酸纸描出来的建筑图纸。
他抽出图纸，摊开在桌上。
五十五层。
线条冰冷，比例精准，像一把插进香江天空里的灰色利刃。
底下十层是商场，中间三十层是写字楼，顶上十五层是高级公寓。
融合商业与居住。
李家的地標。
他看了很久，直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秀儿第一个进来，睡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髮松松挽著。
“老公，”她走到书桌前，“这么晚了，怎么了？”
“坐。”李文东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李秀儿坐下，目光落在那摊开的图纸上，愣了一下。
“这是……”
“中標了。”李文东说，“公开招標，三家本地最有名的公司竞標，最后定了『隆盛建筑』。图纸也出来了，五十五层，商业加居住。”
李秀儿凑近了些，看著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註。
“这么快？”她有些惊讶，“前两天你不是才说，要公开招標吗？”
“李战办事，向来快。”李文东说，“钱呢？我上次说，用百货的盈利做启动资金。”
“准备好了。”李秀儿点头，“八十万港幣，隨时可以动用。隆盛那边报价，首期工程款五十万，够。”
“好。”李文东说，“等会儿开会，你把这个数字报一下。”
李秀儿应了一声，又看向图纸。
“这楼……真高。”她轻声说，“在四九城，想都不敢想。”
“四九城是四九城，”李文东说，“香江是香江。在这儿，楼盖多高，钱说了算。”
正说著，门外响起脚步声。
其他十一位妻子陆续进来，睡衣外面都披著外套，脸上带著睏倦和疑惑，但眼神都很清醒。
大半夜被叫起来，肯定有事。
苏轻瑶走在后面，关上门，房间里一下子站满了人。
“都坐。”李文东说。
女人们各自找地方坐下，沙发、椅子、甚至窗台边，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么晚叫大家来，就一件事。”李文东拿起桌上那份中標通知书，晃了晃，“咱们在香江的地產项目，公开招標，完成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完成了？”尤莉问，“这么快？”
“对。”李文东说，“中標公司是『隆盛建筑』，香江本地排前三的承建商。图纸也出来了。”
他把那沓硫酸纸图纸拿起来，展开，举高。
五十五层楼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灰色的蛛网，罩在每个人头顶。
“楼高五十五层。”李文东说，“底下十层，做商场。中间三十层，写字楼。顶上十五层，高级公寓。商业和居住，融合在一起。”
他顿了顿。
“这栋楼盖起来，就是咱们李家在香江的地標。”
女人们看著那张图纸，没人说话。
空气里有点沉，但沉得扎实。
“资金呢？”林心媚问，“盖这么高的楼，得花不少钱吧？”
“秀儿，”李文东看向李秀儿。
李秀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面向眾人。
“资金已经到位了。”她说，“百货公司这两个月的盈利，刨去所有开销，能动用的有八十万港幣。隆盛那边首期工程款报价五十万，够。后续资金，可以滚动投入，百货的现金流能跟上。”
她说得很稳，每个数字都咬得清楚。
女人们听著，脸上的疑惑慢慢散了，换成一种务实的神色。
钱够，事儿就能干。
“设计细节，”李文东看向苏轻瑶，“轻瑶，你之前协调过，有什么要补充的？”
苏轻瑶站起来，走到图纸前，仔细看了看。
“我之前对接的设计公司，就是隆盛合作的这家。”她说，“图纸我看过初稿，现在这份是终稿。层高、户型、管道、电路，都標註得很细。商场部分的动线设计，我也提过意见，他们改了，现在更合理。”
她指著图纸上几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
“这儿，还有这儿，我都確认过，没问题。”
李文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