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赵轩没有亲口承认利用了自己,但她心里很清楚,从头到尾,或许赵轩帮助自己追查军统的特务是真,但利用自己来清除魔都的隱患,恐怕才是真正的事实。
可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內山美月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蓝泽惠子和赵轩对视了一眼。
“进!”
推门进来的是行动科科长山雄一夫。看到课长和赵轩都在,山雄一夫咧嘴笑道:“课长、赵桑,你们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今天傍晚七点,刚好有一艘返回日本的渡轮,可以安排內山美月小姐登船回国。”
內山美月惊讶地看向山雄一夫,竟然这么快!
回过神后,她不禁苦笑起来,看来,他们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著自己发挥出最后的余热。
事已至此,內山美月没有挣扎,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不过,內山美月还是忍不住看向赵轩,几乎用悲怜的目光注视著他,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地说道:“轩君,我是不能留在魔都了,我走后,还请轩君————帮我將魔都的军统一网打尽,抓住陈处因,求你了!”
说著,內山美月站起身,朝著赵轩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看著迟迟不起的內山美月,赵轩嘆了口气,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美月小姐,这件事,我答应了!”
听到这个回答,內山美月脸上总算是绽放出了一丝笑意:“多谢轩君!”
“蓝泽课长,我就不打扰了。”
言罢,內山美月转身看向山雄一夫:“山雄科长,还麻烦您送我去码头。”
山雄一夫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麻烦,美月小姐,课长和赵桑之前都跟我说了,我们魔都所有人,都欠你一个人情,护送你到码头是应该的。”
等山雄一夫带著內山美月离开后,蓝泽惠子才看向赵轩,轻声问道:“美月追查军统的踪跡,是真的查到了东条公馆,还是这一切,都是阿轩你一手策划的?”
赵轩嘆了口气,语气略显沉重:“原本確实是追查军统的踪跡,可隨著对一些蛛丝马跡的深入分析,我察觉东条公馆內,很可能存在进行病毒研究的秘密实验室。”
“对此,我让技术科的悠亚科长对那附近的土壤和水样进行了详细检测,结果正如我猜想的那般。”
“而且,內山家族现在只剩下美月一个能扛大樑的人了,继续让她留在魔都,说不定哪天,她就步了內山横野和她哥哥的后尘。”
“朋友一场,我只能设计让她回国,也算是保全了內山家族,不至於那么快没落吧。
“”
这件事,赵轩之前就曾向她透露过大致构想,如今亲眼目睹计划成果,再听赵轩娓道来,蓝泽惠子內心的震撼愈发强烈。
仅仅凭藉一点蛛丝马跡,赵轩便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精密之局,这份深谋远虑与运筹手段,实在令人由衷嘆服。
他竟能抽丝剥茧,精准地找出东条公馆的核心破绽。
这般谋略与眼界,果然不愧是她亲自选中的男人!
望著蓝泽惠子眼中闪烁的钦佩光芒,赵轩微笑著將话题一转:“对了,你们到了东条公馆之后,最后的谈判结果如何?”
一提起这件事,蓝泽惠子原本明媚的心情顿时消散无踪。
她板起脸,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气愤:“起初,一切都在按照我们预定的方向推进。”
“可谁能料到,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土肥圆突然插话,三言两语便將局势彻底扭转,让东条英雄侥倖逃过一劫。”
接著,她將土肥圆当时所说的那番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赵轩听完,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蓝泽惠子不解地追问:“阿轩,这土肥圆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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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好的机会,如果我们能把握住,绝对能让天煌陛下从东条英鸡手中夺回相当一部分权柄。”
“可他居然在背后捅了我们一刀!”
赵轩摇了摇头,分析道:“看来,上次的清乡行动让他感到前途黯淡,所以现在急著想要改换门庭了。”
经他这么一点拨,蓝泽惠子顿时恍然:“他是怎么想的?放著天煌陛下不追隨,反而去投靠东条英鸡。”
“难道他真以为,跟著东条英鸡就能走得更远?”
赵轩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脸上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从你描述的会议情形来看,如果没有川岛云子在场,土肥圆这番操作或许真能如愿。”
“但根据川岛云子在会议上的表现,我敢断定,土肥圆这次不仅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让川岛云子对他更加提防。”
“川岛云子本就背负著背叛师门的嫌疑,在这种时候,身为老师的土肥圆却要站到对方的阵营里去。”
蓝泽惠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原来如此!以土肥圆如今的资歷和地位,一旦东条英鸡接纳了他,他在首相阵营中的位置很快就能凌驾於川岛云子之上。”
“对於已经背叛老师的川岛云子来说,她绝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发生,所以必定会千方百计阻挠土肥圆搭上东条英鸡这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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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东条英雄对川岛云子的那种暖昧態度————呵呵,这回土肥圆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路又给走窄了。”
当晚八点,一艘开往日本的渡轮缓缓航行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
內山美月独自佇立在甲板,仰望著天际那轮高悬的明月,心中充满了难以排遣的惆悵。
此刻,她忽然想起龙国的一篇古文,其中有一句写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回想她內山家族,当初初来魔都之时是何等意气风发、雄心万丈。结果呢?
前来为兄长復仇的父亲,竟又丧命於仇人陈处因之手。
而她自己,如今也只能这般灰头土脸地被遣返故土。
这一趟出来,非但一事无成,反倒赌上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此刻,內山美月只能將渺茫的希望,寄託於赵轩曾经许下的那个承诺。
“內山长官,您还不去休息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內山美月收敛心绪,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女子正朝自己走来,她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你是?”
这女子容貌十分秀丽,气质温婉,內山美月確信自己一定在哪份资料里见过她的照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具体是谁。
身著日式军服、举止嫻静的女子又向前走了两步,嘴角轻轻扬起,露出一抹微笑:“內山处长难道不清楚,这艘渡轮是属於哪一家的吗?”
经她这一提醒,內山美月终於想起来了:“魔都船王————你是宋家的大小姐,宋媛媛!?”
来人正是宋媛媛。
赵轩手中最精锐的潜伏小组军统幽灵的核心成员之一,代號判官。
她笑意盈盈地回应:“內山处长果然博闻强记。我是宋媛媛,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与您相遇。”
內山美月瞬间警惕起来:“你也要去日本?”
问出这句话后,她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追问道:“这艘船上,运的是什么货物?”
宋媛媛的笑容依旧明媚,目光坦然地看著內山美月:“是从东条公馆索回的那批龙国国宝,还有他们作为赔偿交付的另一批珍宝。”
“所有物品此前已在码头清点完毕,正好趁今日启运,送往东京,敬献给天煌陛下。
“”
听到这里,內山美月才稍稍放鬆了紧绷的神经:“原来如此————轩君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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