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火鸟寻遇,玉佩奇缘!
君山之巔,晨雾未散。
欧阳克与郭靖、黄蓉在轩辕台下作別。夜里的酒意早已散去,三人的面色却比月色下更显郑重。
“欧阳兄,此去珍重。”郭靖抱拳,声音低沉。
欧阳克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郭兄弟,黄姑娘,后会有期。”
黄蓉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看著眼前这白衣人,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心中五味杂陈,竟少有生出一丝离愁来。
火鸟蹲在欧阳克肩头,朝黄蓉“咕”了一声,像是在道別。
欧阳克拨转马头,青驄马轻嘶一声,踏著晨露,缓缓向山下走去。走出十余丈,他忽然勒马回头,朗声道:“郭兄弟,切忘了湘西之行。九阴总纲之事,关乎洪老帮主是否能功力恢復。”
郭靖心头一热,高声道:“欧阳兄放心,我一定去!”
欧阳克点点头,不再多言。马鞭轻扬,一人一鸟,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
黄蓉望著那远去的背影,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郭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蓉儿,怎么了?”
黄蓉摇摇头,將脸埋进他肩窝,闷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是奇怪。”
郭靖不解其意,却也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紧她的手,望著那条渐渐被晨雾吞没的山道,久久不语。
秋风萧瑟,北雁南飞。
欧阳克策马北上,沿著来时的那条官道,向襄阳方向缓缓而行。
岳阳距襄阳约莫五六百里,以青驄马的脚力,七八日便可抵达。他倒也不急,一路上悠悠閒閒,看看风景,逗逗火鸟,倒也有几分自在。
秋色渐深,官道两旁枫叶如火。一阵江风过处,便有几片红叶打著旋儿飘落,落在肩头,落在那只通体殷红的鸟儿身上。
火鸟自打离开岳阳,便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起先欧阳克只当它是酒劲未消,这小傢伙在君山上贪杯,足足喝了小半坛酒,醉得在亭子里打跌。
可如今已过了两日,它那股子焦躁非但没散,反倒越来越浓。
这日黄昏,欧阳克在一处山道旁歇脚。
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江水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他刚在青石上坐定,取出乾粮,火鸟便从他肩头飞起,在他头顶盘旋两圈,“咕咕”叫了两声,朝前方飞去。
飞出数丈,又折回来,落回他肩头,用喙轻轻啄他的脸颊。
欧阳克失笑:“怎么,嫌乾粮不好吃?前面有酒楼?”
火鸟又飞起来,这次飞得更远些,在半空中悬停,歪著脑袋看他。
那模样,分明是在催他跟上。
欧阳克心中一动。
这小傢伙神异通灵,从不做无谓之举。当初在襄阳荒谷,便是它引他找到菩斯曲蛇;
在临安府郊外,也是它最先发现穆念慈遇险。此刻这般焦躁,莫非————
他收了乾粮,腋下双拐轻点,身形已飘出丈余。
火鸟见他跟上,欢快地鸣叫一声,振翅前飞。它飞得並不快,始终与欧阳克保持数丈距离,时而落在枝头等他,时而在前方盘旋催促,当真像极了引路的小童。
一人一鸟,就这样沿著山道追著夕阳西行。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官道渐渐荒僻,两侧山势渐高。火鸟忽然拔高,朝一条隱没在荒草中的小径飞去。
那小径极窄,两侧荆棘丛生,若非火鸟引路,欧阳克绝不会注意到此处还有路可通。
他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小径蜿蜒向上,竟是通往一处山谷。行至谷口,欧阳克忽然驻足。
谷中传来水声,不是江河奔涌的咆哮,而是泉水滴落的清响,叮叮咚咚,如珠落玉盘。
一股清冽之气扑面而来,与谷外的秋燥截然不同,竟有几分春日山间的温润。
火鸟在谷口盘旋两圈,回头冲他叫了一声,当先飞入。
欧阳克不再犹豫,双拐点地,飘身而入。
谷中別有洞天。
两侧石壁如削,藤萝倒掛,一道细泉从石壁缝隙中渗出,匯成小小一潭,水色清碧,一眼见底。潭边生著几丛不知名的花草,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最奇特的,是潭后那面石壁。
石壁正中,有一道极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裂缝边缘光滑圆润,不似天然形成,倒像被人以利器生生劈开。
裂缝深处,隱隱透出一缕微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火鸟飞到裂缝前,回头冲他叫了一声,便钻了进去。
欧阳克心中微动。他双拐点地,飘到裂缝前,侧身挤入。
裂缝极窄,两侧石壁冰凉湿滑,若非他身形削瘦,几乎难以通过。走了约莫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丈许方圆的石室。
石室四壁平整,显然是人工开凿。室中空空荡荡,只中央一张石桌,桌上放著一只木匣,匣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石桌旁倒著一具枯骨,衣衫早已腐朽,只余几片残布掛在骨架上。
火鸟蹲在石桌上,歪著脑袋看他,“咕”了一声,那模样分明是在邀功。
欧阳克环顾四周,只见石壁上刻著几行字跡,铁画银鉤,笔力道劲。他凝目望去,只见写道:“余纵横江海湖泊三十载,杀人无算,劫財无数。暮年回首,方知一生所获,不过一匣黄土。唯有两物,可堪一提。其一乃毕生所创《分水剑诀》,专用於水下搏杀,借水力运剑,四两拨千斤。其二乃早年偶得一古玉,质奇,遇內力则生变,其秘余穷一生未能参透。特留此书,非为传名,但求后来者以此为戒。匣中物事,愿赠有缘。若有人能窥破古玉之秘,余死亦瞑目。”
落款已被风化,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