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眾人全都大脑空白的时候。
萧燁突然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他胸腔积压许久的憋屈,屈辱,不甘,在这一刻突然就爆发了。
他真的接受不了。
他倾尽家底死守天险,布下两万精兵,数万民夫,抱定玉石俱焚,血战到底的决心,只求让林远付出血的代价,折损精锐实力。
可结果呢?
两万將士没了,天门关也丟了,他的目標却根本没有完成。
而林远和林远的寧军呢?
毫髮无伤!
几乎是零伤亡破关!
从头到尾,被碾压,被戏耍,被攻心,被蚕食,他拼尽全力的死守反扑,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笑话!
“一群废物!!统统是废物!!”
萧燁暴怒不已,突然,他猛地掀翻身前案几。
砰!
玉砚,卷宗,令牌,器物尽数摔碎炸裂。
碎片四溅。
整座大殿都安静下来,一眾大臣瑟瑟发抖的看著他。
而萧燁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状若疯魔般,指著殿外方向,厉声咆哮怒骂:
“这些人,食本王俸禄,受本王庇佑!手握天险雄关,坐拥坚城壁垒!”
“数万將士固守一关,竟然被人兵不血刃,轻轻鬆鬆连根拔起!”
“不敢战,不会守,心智孱弱,蠢如猪狗!!”
“本王之前说的什么?给的什么命令?让他们死守!死守!让他们耗敌有生力量!可他们呢?他们倒好!被一碗肉,一碗粮就彻底勾走心智!居然主动去抢人家下了药的粮,然后全部被迷晕,不战自溃!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从古自今,谁见过这等可笑的事儿?谁听过这种战败的方式?”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暴怒的嘶吼迴荡王府,震得百官人人噤若寒蝉。
他们心中悲凉无比。
前线將士忍飢挨饿,死守多日,最终兵败被俘,非但没有得到一句抚恤体谅,反倒落得全员废物的骂名。
只是,他们虽然心酸,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此刻的萧燁,早已被接连惨败逼得心智扭曲,暴戾无常。
他们怕自己多说一句,都会导致萧燁迁怒自己。
而萧燁怒骂了半晌,才停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喘著粗气,眼底戾气暴戾。
好一会儿,才强行压下癲狂怒火。
他也知道,事到如今,生气是没有用的,发泄情绪也是没有用的。
事已至此,只有向前看。
而当下天门关已失,的確是大势倾颓,但是,他还没输到底!
肃境腹地,尚有葵水关一道咽喉要塞。
葵水关地势连绵,城垣宽厚,壁垒更固,是护住腹地王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只要葵水关能守住,能拖住,他就还有苟延残喘的余地,就还有让林远付出代价的机会!
萧燁强行稳住心神,眼神阴狠决绝,即刻沉声传令,一道道军令鏗鏘落地,不容半分违抗:
“来人,传本王令!”
“八百里加急传至葵水关守將!”
“第一!即刻徵调青壮加固城墙,修补壁垒,深挖壕沟,增设檑木火油,昼夜不停。在寧军抵达葵水关之前,葵水关的防御能力能有多强,就给我弄多强,不得有误!”
“第二!在加固城防的同时,调集周边所有州县的战备粮草,军械甲冑,箭矢滚石,尽数囤积葵水关內,让葵水关將士做好死守到底的准备!”
“第三!重申军令!违者立斩!”
“葵水关上下將官士卒,无论何人!纵使寧军刀架脖颈,骂阵滔天,利诱万千,亦不许探头,不许出战,不许私开城门,不许私自迎敌!”
“汲取天门关前车之鑑!封锁全城伙食,统一配给,严禁任何人私出城关,私贪外物,私接敌粮!”
“本王不需要他们立下奇功,也不要他们绝境反扑寧军,本王只需要他们死守到底!拖住寧军,最大程度的给杀伤寧军!”
“哪怕耗到最后一人,也不准给本王离开!但凡有逃兵,杀无赦,诛九族!”
一连数道命令下达,决绝又冰冷,透著萧燁那玉石俱焚的疯狂之意。
信使不敢耽搁,持令火速奔赴前线。
“林远,你想一路势如破竹,轻轻鬆鬆灭了本王?”
“休想!”
“天门关让你兵不血刃捡便宜,葵水关,本王一定要让你寸步难行,步步见血!”
萧燁眼睛发红。
而王府大殿之內,气氛一片死寂。
文武百官看著近乎偏执疯魔的萧燁,心底都是一片冰凉。
他们清楚。
萧燁这个疯子,是真发疯了。
而他们想走还走不了。
现在,就看林远带领下的寧军,什么时候打到苏王府来了..........
..........
......
另一边。
拿下天门关以后,林远命令寧军全线休整。
寧军数月征战,虽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死伤,但士卒紧绷的精神需要缓解。
而且军械也得修缮补齐,粮草輜重也要等待后勤补充。
这一休整,就足足休整了小半个月。
期间天门关算是被寧军彻底经营占牢了,萧燁如果想要反扑,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而小半个月的休整下来,全军精气神也重新恢復,连战连捷的胜势加持之下,將士们战意滔天,人人锐气鼎盛。
只待林远一声令下,便可以继续东进,踏平萧燁最后的抵抗。
这天。
晨光破晓,朝霞铺遍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