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暮色笼罩院落,一纸薄页轻轻震颤。
没有晚风拂动,晃动信纸的,是柱间微微发抖的手。
斑静立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不曾侧目回望,却將对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信纸边缘被指尖捏出细密的褶皱,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顿,半晌才缓缓舒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得像是在避开藏在字里行间的尖刺。
视线落在那句刺眼的字跡上——终结谷之战,你输给了千手柱间。
柱间唇瓣轻轻翕动,终究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逼著自己继续往下看去,禁术续命、数十年暗无天日的蛰伏、黑绝的算计、沦为大筒木辉夜復活祭品的宿命……
每一个字眼他都认得,可串联起的那番结局,却陌生得刺骨,透著彻骨的荒谬与寒凉。
最后,他定格在那行临终遗言上。
另一个世界的宇智波斑,走完跌宕又悲凉的一生,落幕前只余一句悔恨:此生最大的过错,便是未曾信任过柱间。
柱间缓缓抬手,將信纸轻放在石桌上。
动作轻柔至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碾碎一段沉重又真实的过往。
庭院陷入死寂,晚风穿院,檐下风铃叮咚作响,一遍遍划破静謐的夜色。
良久,柱间才垂著眼眸,死死盯著平铺的信纸,嗓音乾涩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一字一顿,艰难得近乎窒息:“斑……那个世界的我,杀了你。是我亲手……杀的。”
他始终不敢抬头。
眼底翻涌著极致的慌乱与愧疚,既怕对上斑的眼眸,撞见怨恨与疏离,又怕抬眼之后,连一丝期许的身影都看不见。
斑依旧凝望著院角枯山水的景致,暮色彻底覆上石景,將错落的山石草木晕成一片暗沉的墨色。
没有怒火,没有嗤笑,没有半分嘲讽,连丝毫波澜都无。
他的神情沉静得像积蕴了半生的深潭,平淡却厚重。
“嗯,你杀了我。”斑的声线平稳无波,坦然道出这段惨烈的过往,“那之后,你余生皆被这份罪孽裹挟,依旧死守著木叶,守著你毕生的理想。
再后来,你早早离世,扉间接过火影之位,他的弟子继任掌权,一代代传承下去,终究走到了宇智波被彻底灭族的那一天。”
“那不是我!”
柱间猛地挺身站起,身形带起一阵轻响。
身下的石凳与青石板摩擦,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钝响,撕碎了满院沉寂。
他眼底泛红,並非落泪,而是心臟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焦灼与愧疚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那个世界的我不算数!我绝不会对你动手,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