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宝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儿不慢,手里还拎著两包从供销社买的红糖和瓜子,准备等会儿招待客人。
沈向南和沈向北兄弟俩背著一些家里的菜和要用的东西。
顾岁岁则抱著孩子跟在沈向南身边,步伐轻盈,神色如常,仿佛那个考了全省第一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等他们一家子走到夹皮沟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村里人这会儿正陆陆续续拿著农具准备去上工。
眼尖的村民大老远就瞅见了沈家这一大家子。
“哎哎哎!快看,那不是老沈家三房的人吗?他们从城里回来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扔了一块大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昨天的消息已经在村里发酵了一整夜,大傢伙儿正愁找不到正主问个明白呢,这会儿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呼啦啦一下,还没等沈家人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村民团团围住了。
“宝林啊!明霞!你们可算回来了!”
“哎呦喂,明霞嫂子,昨天公社葛干事来说,你们家岁岁考上大学了,还是啥省状元,这是真的假的啊?”
“是啊是啊,我们昨天听著都不敢信,这大学哪是那么好考的,你们快说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张明霞被围在中间,听著大傢伙儿七嘴八舌的询问,不仅没觉得烦,反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她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各位乡亲,这事儿啊,千真万確!昨天厂里领导都找我家向南说了,岁岁不仅考上了,还是咱们全省的第一名!
县长今天就要来咱家慰问呢!”
张明霞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人群中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啊,还真是省状元啊!”
“全省第一.......那得是多大的福气才能考出来的成绩啊!”
沈宝林也被几个平辈的老头拉住,递烟的递烟,拍肩膀的拍肩膀,乐得他嘴都合不拢,连连说著“同喜同喜”。
这边老两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那边沈向南和沈向北也没能倖免。
“向南啊,你这媳妇可了不得了!以后你可就是大学生的家属了,这福气,咱们夹皮沟可是独一份啊!”
几个年轻后生满脸羡慕地看著沈向南。
沈向南微微一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顾岁岁,眼里满是骄傲。
“是岁岁自己聪明肯学,我也就是在背后支持支持她。”
沈向北也被几个同龄人拉著问东问西,他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这会儿也是红光满面,与有荣焉。
就连坐沈桂花和顾平安两个孩子,也被村里平时一起玩泥巴的皮猴子们给围住了。
“平安,你二姐真的考上大学啦?大学是啥样啊?有大白兔奶糖吃吗?”
“桂花,你也上学了,以后是不是也要去城里上大学啊?”
两个孩子已经知道什么是“省状元”,与有荣焉的挺高了小胸脯。
“那是!我二姐可厉害了!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考大学,当省状元。”
沈桂花矜持多了,只是抿著嘴笑:“我也想考大学,但我学的不好,状元就不敢想了。”
然而,在这闹哄哄的人群中,却有一个奇特的现象。
所有人都在拉著沈家人问东问西,唯独顾岁岁身边,空出了一个大约半米宽的“真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