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家人忙忙叨叨，准备去医院的时候，沈老头的胸口忽然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紧接著，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向东一直守著他，见状马上激动的叫了起来。
“爷动了！爷要醒了！”
沈向东从小就被爷奶疼，看到爷爷这样，他是真心实意的担心。
大家一听，全都围了上来。
“爹，你咋样啊爹？”
“老头子，你总算是醒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沈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醒来后的模样，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沈老头的半边脸完全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耷拉著，口水顺著嘴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屋顶，眼珠子虽然在转，但却显得有些呆滯。
他似乎想说话，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阿巴.......阿巴.......”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只没有偏瘫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抓挠著，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在表达著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爹！你这是咋了？你说话啊！”
沈宝根嚇坏了，扑上去抓住沈老头的手。
王大夫还没走，见了这一幕嘆息著摇了摇头。
“唉，果然是中风了，老爷子这受的刺激太大，半身不遂，以后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这嘴也歪了，话也说不清楚了，你们.......你们做儿女的，以后多费点心伺候吧。”
听到这话，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变成这副模样的老伴，两眼一翻，竟然又晕了过去。
“娘！娘！”葛美玲赶紧又去掐沈老太的人中。
门外的丁柳燕一听老头子真瘫了，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怀里的孩子被她勒得哇哇大哭。
院子里的沈宝树也不摔打东西了，黑著一张脸，一言不发。
沈宝林看著躺在炕上，嘴歪眼斜、流著口水的亲爹，眼眶瞬间红了，虽然心里有怨，但到底是自己的亲老子。
张明霞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她看了一眼顾岁岁和沈向南，低声说道：“这老宅，以后怕是再也没有消停日子了。”
幸好儿子媳妇要离开了，折腾也折腾不到他们身上。
顾岁岁面色平静，没有同情，也没有落井下石。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明白，这不过是沈老头和沈老太自己种下的苦果，如今，他们只能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沈向南伸手握住顾岁岁的手，宽大的手掌传来温热的力量。
他低声说道：“媳妇儿，不管他们怎么样，咱们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就行。”
顾岁岁反握住他的手，微微点头：“嗯，我知道。”
此时沈老头直挺挺地躺在炕上，歪著嘴，浑浊的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呼嚕呼嚕”的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