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亲的亲戚,常年不来往的话,关係慢慢也会淡的。
下午两点,暖场下午场准时开锣,首场吉祥小戏《全家福》拉开序幕。
板胡悠扬起调,锣鼓轻敲,小生步履儒雅,青衣水袖翩躚,唱词句句道闔家和睦、儿孙满堂的吉利话,温润文戏专门用来聚拢人气、烘托喜气。
村里老小搬著小板凳围满戏台,邻村村民也闻讯赶来,偌大的晒穀场座无虚席。
一岁六个多月的三小只身著同款大红加厚小棉袄,虎头帽扣在小脑袋上,脸蛋被风吹得粉扑扑,成了戏台旁最惹眼的小风景线。
沐宸站在戏台前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台上演员甩袖迈步,小胳膊学著青衣水袖的模样轻轻晃悠,看得格外专注。
沐泽天性活泼,听见欢快锣鼓声就按捺不住,原地蹦蹦跳跳,小手胡乱拍打著节拍,咿咿呀呀跟著调子瞎哼,时不时拽拽李毅的裤腿,仰著小脸嚷嚷著要凑近看戏台。
李毅乾脆弯腰把沐泽抱起来扛在肩头,让小傢伙居高临下能够看清台上的表演,沐泽乐得咯咯大笑,小手使劲拍著李毅的头顶,闹得李毅无奈摇头,却捨不得把孩子放下来。
沐瑶则一直攥著李玉婷的食指不肯鬆开,看两眼热闹戏台,就回头埋进李玉婷怀里蹭蹭撒娇。
李玉婷弯腰將小丫头抱进怀里,用脸颊贴著沐瑶软乎乎的小脸,指尖捋顺孩子乱糟糟的头髮,柔声哼著平日里哄睡的小调。
沐瑶叼著小奶嘴,安安稳稳窝在妈妈怀里,时不时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戏台,乖巧又治癒。
偶尔三个小傢伙凑到一处,互相揪揪对方的小棉袄衣角,你推我一下、我碰你一下,没一会儿又挨在一起,模样憨態可掬,路过的乡亲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逗弄几句。
李玉婷怕孩子们跑动磕碰,时刻留意著小傢伙们的动向。
暖场下午场越演越热闹,天色渐渐沉下。
晚上李玉婷还有课,吃过晚饭就回了市里,李毅留在这儿看孩子。
十九点二十分,夜场准时开启。舞檯灯光尽数亮起,流光縈绕戏台,当晚上演经典喜庆折子戏《抬花轿》。
锣鼓鏗鏘欢快,轿夫步伐詼谐,花旦身段轻盈俏皮,唱词满是迎福纳祥的好兆头。台下孩童跟著节奏拍手蹦跳,李方明和杨兰英听得眉眼舒展。
李方明和杨兰英坐在前排主位,望著灯火璀璨的戏台、满村道贺的邻里,笑意就没从脸上消失过。操劳黄土半生,古稀之年能拥有这般热闹排面,老两口心底满是欣慰。
李毅坐到李方明身旁,怀里还抱著犯困打哈欠的沐瑶,沐宸、沐泽靠在爷爷奶奶腿边,任由老人摩挲著小手。
待到夜场演出过半,沐宸、沐泽玩累了,趴在爷爷奶奶腿上昏昏欲睡,沐瑶也在李毅怀里安稳入眠。
首场暖场大戏在满堂欢笑声里圆满落幕,灯火绵长、喜气不散,一家人静待明日七十大寿的正寿主场,奔赴又一场闔家圆满的热闹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