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推开玻璃门,走进客厅。
空屋子里有轻微的空气流通的声音,沙发还在,茶几还在,电视柜还在。
一切都是上次看房时的样子。
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上次他们是客人。
现在他们是主人。郑潯佳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院子里的阳光,看著院子背后隱隱可见的一角湖面。
湖面在日光下泛著粼粼的光,像是撒了一层碎银。
远处的山,绿意深沉,云影在山腰慢慢移动。
她就这样站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厉锋走进厨房,打开了所有的柜门看了看,检查了水龙头的水压,又开了一下集成灶,確认一切正常。
然后他走回客厅,站在郑潯佳身后。
她还在看著那片湖。
厉锋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是放鬆的,没有任何紧绷和防备。
她的脚步是踏实的,踩在这片大理石地面上,像是终於有了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独自住在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连窗都没有,只有一扇透气孔。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要住在一个像样的地方。
后来他认识了郑潯佳。
后来他们住进了锦绣苑。
后来他们搬去了青藤雅苑。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
一个真正属於他们的地方。
不是租来的,不是將就的,是他们一起挣下来的,写著他们名字的。
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郑潯佳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一角远处的湖面。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七月的热意,也带著一丝湖水的清凉。
“厉锋。”郑潯佳轻声叫他。
“嗯。”
“你小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要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厉锋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很小的时候,福利院的院子里有棵树。”
“很大,夏天能遮很大的荫。”他说,“我那时候就想,以后要有一棵这样的树,一个这样的院子。”
郑潯佳听著,没有说话。
“后来忙著生存,就把这件事忘了。”他说,“没想到,现在有了。”
郑潯佳微微侧过头,看见他低垂的眼眸。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深沉,又克制,是他这辈子从不轻易示人的那些东西。
这个男人高大稳重,这么多年像一座山孤零零的屹立,他有那么多萧瑟孤独的过往,却依旧在稳稳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