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潯佳是被一缕阳光叫醒的。
冬日的日头不烈,却带著懒洋洋的、让人眯起眼睛的暖意,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漫进来,恰好落在她的脸上。
她动了动,想翻个身继续睡。刚一动,腰上就传来了一阵隱约的酸意。
郑潯佳微微皱了皱眉,意识才慢慢从浓稠的睡意里浮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乾乾净净的,穿著一件宽鬆的棉质家居服,跟昨晚睡前完全不同。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天还没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把她从被窝里抱起来,带进了温热的浴室。
她困得睁不开眼,只知道有人托著她,用温热的毛巾將她仔细地擦洗乾净,又给她套上了乾净的衣服。
她全程如同一团棉絮,被人摆弄著,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哼唧了两声,就重新沉进了深不见底的睡眠里。
郑潯佳侧过脸,床上只剩她一个人,枕头上还留著他的压痕,以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压痕,已经有些凉了。
他早就出门了。郑潯佳盯著天花板,在床上又赖了好一会儿。
直到肚子发出了一声抗议,她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来。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踮了踮脚,腰腿的酸意立刻提醒了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一下,又很快迫使自己恢復平静。
习惯就好了。
拖著拖鞋走到窗边,她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蔷薇苗的细枝在冬日的暖阳里泛著柔和的绿意,靠墙的绣球叶子已经落了一半,但枯枝上还掛著几颗乾燥的圆形花苞,透著一种素朴的美感。
郑潯佳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
十一点五十二分。
她愣了一秒。
都快十二点了。
洗脸的时候,她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
气色出奇地好。
做完spa加上这一觉睡得格外深沉,皮肤白里透著一点薄粉,眼神也比往常亮了几分,连一贯难以掩盖的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擦乾脸,换了一件浅杏色的毛衣裙下楼。
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混合著燕窝清甜和燉肉香气的暖意。
梁阿姨正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听见楼梯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太太醒了,快来吃饭。”
郑潯佳踩著拖鞋走进餐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
一碗热气腾腾的南瓜小米粥,一碟醃黄瓜,一小盘清蒸鱸鱼,还有一碗翠绿的炒时蔬。
正中间,用托盘端著一只白瓷燉盅,掀开盖子,里面是燉得透亮的燕窝,汤汁上漂著几颗枸杞。
“梁姨,你今天怎么燉了燕窝?”郑潯佳有些惊讶。
“冰箱里有,离开前先生说了一下,我就给燉上了。”梁阿姨从厨房端著最后一道汤走出来,“冬天容易乾燥,燕窝燉著补一补好。”
她说完,自觉地退回了厨房,开始清洗早上用过的锅具,动作轻手轻脚的,不打扰郑潯佳吃饭。
郑潯佳端起那盅燕窝,用小银勺轻轻搅了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燕窝的胶质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带著滋润的清甜。
她拿起勺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那里依然平坦如故,什么感觉都没有。
郑潯佳无声地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