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摸出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扣在脸上。
短髮疯长,化作一头墨发披散下来。
还是那张冷峻的脸,但气质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几个月前在广南,他还是把藏在暗处的毒刃,那现在,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兵。
三千三百龙的恐怖底蕴,哪怕刻意收敛,依然压迫感十足。
他反手摸了摸背后的刀柄,喃喃自语:“飞剑太扎眼,这把刀除了方家没人认识。这次去杀东瀛人,就用它了。”
...
几天后,金州城。
这里离江汉府战场足有两千里,是南方大军的后勤枢纽,城里三教九流混杂,繁华中透著肃杀。
城西一家偏僻当铺里,光线昏暗。
掌柜低头拨弄著算盘,头都没抬:“客官,死当活当?”
陆真隨手把一块暗金令牌扔在柜檯上。
掌柜皱著眉抬头,刚想说话,目光扫过令牌的纹路,再看清柜檯外那张长髮披肩的冷峻面孔,瞳孔猛的一缩。
“无...无相...”
他声音直打颤,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无相修罗!在广南捅破了天,被东瀛人拿五阶战爭机器和武圣弟子名额疯狂悬赏的狠人,居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儿?
“大人!”掌柜狂咽唾沫,半句废话都不敢有,赶紧绕出柜檯:“您里面请!主管在后堂。”
地下暗室。
化劲初期的主管老者正坐在石椅上,听到脚步声,本有些不悦的抬眼,可看清来人后,猛的弹了起来。
“无相大人!”老者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快步迎上前,姿態放的极低:“大人大驾光临,金州分部真是蓬蓽生辉。不知大人今天来是...”
“接单。”陆真言简意賅,“杀东瀛人。”
老者一愣,赔笑道:“国战一打,最近接单杀东瀛人的同行確实多。不知大人看中了哪条线上的猎物?”
“江汉府。”陆真语气平淡,“惊蛰榜上的那几个。”
老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惊蛰榜?那上面可全是法天境后期甚至巔峰的绝世大宗师!法身千米,站在凡俗顶点的老怪物!
“大人,您...没开玩笑吧?”老者咽了口唾沫,“惊蛰榜上那些神仙人物,悬赏確实是天价,但这种级別的任务,只有『天字號』刺客才有资格看。
您现在的级別还差的远。”
他心里暗想,这无相也太狂了,杀过几个初阶宗师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级別不够?”陆真面不改色,“怎么才能接?”
见陆真油盐不进,老者皱了皱眉:“按夜叉的规矩,想越级接单,要做实力认证。”
“行。”陆真点头。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大人,请隨我来。”
...
穿过密道,两人来到一处宽阔的黑曜石地下演武场。
主管老者拱手退下,躲在暗处观察,心里暗惊:这无相真是艺高人胆大,在夜叉的隱秘据点里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
没多久,三个人走进演武场。
最弱的也是化劲中期,领头的灰袍老者更是隱隱透著法天境的威压。
“老朽『枯木』,金州分部镇守。”灰袍老者上下打量著陆真,“你就是无相?听说你要越级接惊蛰榜的单子?”
枯木沉下脸:“夜叉有夜叉的规矩,越级认证非同小可。你要在我们三人联手下撑过一百招,並且...”
他正准备长篇大论讲讲规矩和凶险,陆真却笑了笑,直接打断:“不用这么麻烦。”
枯木一愣,刚要发作。
下一秒,陆真反手握住了刀柄。
錚!
融入了先天庚金煞气的斩马刀骤然出鞘。
陆真隨手衝著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挥。
嗤——
在暗处偷看的主管眼里,这一刀简直平淡到了极点,就像街头混混隨手瞎砍,毫无威力可言。
就这?也敢说去杀惊蛰榜的大宗师?
然而,直面这一刀的枯木三人,却瞬间如坠冰窟!
在他们的感知里,周围天地的色彩仿佛都被这一刀抽乾了。
一股霸道的刀意,震慑了他们的心神。
躲不开!挡不住!
那股直击神魂的庚金煞气,更是逼的他们眼前幻象丛生,满目皆是尸山血海。
“这!”
“怎么可能?!”
冷汗瞬间湿透了三人的后背。
他们死死盯著陆真手里斜指地面的斩马刀,满眼骇然。
“入玄...”枯木几乎是呻吟著挤出几个字,“这是...入玄级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