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数十丈高的水幕,將所有人的视线都遮挡了一瞬。
水幕中夹杂著碎裂的金色光点,那是镇岳光盾被震碎后飞溅的残片。
镇岳被撞退了数十丈,双脚在海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水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双臂微微发麻,鎧甲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但血鯊王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两名从两侧包抄的妖王境巔峰已经到位,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左边那道妖气阴冷如蛇,化作无数细密的黑色针芒,朝镇岳的腰侧刺去。
右边那道妖气暴烈如火,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利爪,朝镇岳的肩头拍下。
三面夹击。
镇岳的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试图同时挡住三道攻击,而是侧身,让左侧那阵阴冷的针芒擦著他的甲片掠过,同时右臂猛地抬起,一拳砸向右侧拍来的利爪。
“砰!!”
拳爪相撞,爆出一圈扩散的衝击波,將周围的海水震得向外翻涌。
右侧那名妖王被震退了数步,利爪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但镇岳的右拳也渗出了暗金色的血。
他来不及查看伤势,左侧那些被避开的针芒已经绕了一个弯,再次从背后刺来。
那些针芒如同活物,在海面上盘旋、交织、重新匯聚,形成一个密集的黑色光团,朝镇岳的后心撞去。
镇岳咬牙,暗金色的神力再次涌出,在背后形成一面薄薄的护盾。
“嗤!!!”
黑色光团撞上护盾,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护盾上迅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镇岳借力前冲,试图从右侧那名妖王的缺口处突围。
但血鯊王已经拦在了那条路上。
它的灰白色竖瞳盯著镇岳,嘴角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獠牙。
“三百年了,你还是只会跑?”
镇岳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鎧甲上,那些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那是神力催动到极致的徵兆。
青霜等人见状,想要上前搭救。
但眾人才准备动手,就被七杀楼的其他人拦住。
雷横这边,一道青色的剑光便从侧面无声斩来,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去路。
那剑光不快,甚至可以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但雷横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剑若是硬接,至少会让他停滯一息。
在他这等境界,一息的时间拖延,足以让他死上百次!
他被迫退走,与来者拉开距离。
雷横猛地转头,竖瞳中杀意翻涌。
拦在他面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修长,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的面容算不上出眾,但那双眼睛很安静,像是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雷横凭藉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出,对方乃是一尊归一境巔峰的人族修士。
“让开。”
雷横的声音冷得像铁。
那人族修士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长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做出了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他的身后,三道身影同时从海面上浮现。
左侧是一头妖王境后期的黑鳞蛟,体型超过四丈,浑身覆盖著漆黑的鳞甲,竖瞳猩红如血,周身环绕著浓稠的妖气。
它的利爪上还残留著乾涸的血跡,显然不久前刚经歷过一场廝杀。
右侧是一头同样妖王境后期的灰甲巨鱷,体型比黑鳞蛟更加粗壮,背上的甲壳如同一面移动的盾牌,每一片甲壳边缘都泛著暗沉的光泽。
它的竖瞳呈灰黄色,带著一种冷血生物特有的漠然,像是所有活物在它眼中都只是食物。
正后方,第三道身影缓缓从海面下升起。
那是一只体型稍小但鳞甲更加深邃的妖王境后期黑鳞蛟,竖瞳中的血色比第一头更加浓郁,周身环绕的妖气也更加凝实。
它的姿態比另外两头更加谨慎,没有急於上前,而是悬浮在后方的海面上。
一双竖瞳在雷横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
三头妖王境后期大妖,呈三角形將雷横的正面与两侧彻底封死。
但还没完。
郑青河身后,还有两道气息同时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
女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劲装,气息浑厚。
归一境中期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引而不发。
另一道气息更加內敛,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礁石,看不出深浅。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比郑青河还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郑青河身后半步处,姿態看似隨意,却恰好封住了雷横可能突进的所有角度。
六对一。
雷横的竖瞳扫过这六道身影,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弧度。
“好大的阵仗。”
郑青河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微微一转,那柄长剑的剑尖抬高了半寸。
这个动作意味著!
可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