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林阴神真的能弄来十万只诡异吗?”
另一个声音接话,同样压得极低。
“上次一万人,祂做到了。这次十万……我觉得也能。”
“我不是怀疑祂。”第一个声音顿了顿,“我就是……想像不出来。”
“那就別想了。祂来了你就看到了。”
“……”
议论声渐渐隱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天色开始暗下来,广场上最后一抹暮色正从西边的天际线上缓缓消退。
然后,天空亮了。
金色的光点在空气中凝聚、匯聚、重组,一道虚影在光芒中央缓缓浮现,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五官从虚淡变得分明。
道神境中期的威压被他极致收敛,但那股无形的厚重气场,依然让广场上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十万人同时抬头,隨即同时跪拜下去,动作整齐得如同事先排练过千百遍。
没有人出声,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恭迎林阴神降临。”
林长生的虚影悬浮在广场上空,目光从整片广场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
“起来。”
十万人同时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抬起右手。
金色符文从掌心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向著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倾泻而去。
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排列、组合,彼此连接,在地面与天空之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巨网。
一念成阵。
十万人的阵法,十个呼吸之內便已成型。
想要帮助十万人同时成为御诡者,自然的需要藉助阵法的帮助,如此才能不確保出现意外。
金色的光幕笼罩在广场上空,如同一层流动的薄膜,將整片空间包裹得严严实实。
光幕表面的纹路细密而柔和,彼此之间保持著均匀的间距,像是一张被精密编织过的网。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嘆。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抬头望向那片光幕,嘴唇微张,像是在辨认那些符文的走向。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短暂而精准的一幕震慑得忘了开口。
监测室里,沧海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目光盯著屏幕上那条正在疯狂跳动的能量曲线。
“能量覆盖范围……超出仪器上限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飘,“阴神大人竟在抬手间,就布下了一座覆盖十万人的阵法。”
崑崙没有回答,因为他也正看著广场上空那片金色的光幕。
林长生没有给他们更多惊嘆的时间。
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冥界之门在广场上空缓缓展开,门高三丈,宽两丈,门框由纯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纹路在门框表面缓缓流转。
门內的黑暗深邃而幽静,隱约可见金色的纹路在其中缓缓流动,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然后,它们出来了。
十万头诡异!
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光门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眨眼间便將整片广场的上空染成一片深沉的阴影。
眾人哪怕是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有人更是不受控制,后退了半步。
此刻。
十万只诡异奴隶从光门中鱼贯而出,被金色丝线牵引著,逐一悬浮在每一名修士面前。
精准得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按在了早已定好的位置上。
十万诡异对十万修士,一一对应。
广场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还有人看著面前那只被金色丝线牵引的诡异,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林阴神为他们准备的路。
契约开始了。
那些诡异在金色丝线的引导下进入修士体內,一念成阵的阵法同时启动,將诡异的暴戾意志全部过滤,只有纯净的力量本源顺著阵法的通道流入修士的血脉。
没有痛苦,没有惨叫,甚至连皱眉的人都不多。
整个过程平稳得像是在喝水。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十万名修士体內便多了一只被镇压的诡异,温顺而平和,如同沉睡在血脉深处的一粒种子。
有人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像是想確认什么。
有人感受著体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动,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还有人保持著跪拜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圣女站在广场边缘,白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飘。
“十万人,同时晋升……祂真的做到了。”
首席大法师没有说话,但他握著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杖头上的水晶在金色的余暉中泛著暗淡的光。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和冥界之门,金色光华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资源已经给你们备足了,路也已经铺好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崑崙:“光阴塔的事,很快就会有消息。”
然后金色虚影开始变淡,如同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卷,从边缘向中心缓缓消散。
十万人同时跪下,再次起身时,那道虚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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