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华在神台上缓缓凝聚,林长生的身形从虚淡变得清晰,衣袍上甚至没有沾染一丝蓝星夜风的凉意。
他在神台上盘坐下来,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神格深处。
两界盘悬浮在神格空间的中央,三道玄纹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流转。
天遁、天阵、天机,三道纹路依次亮起又依次暗下,像三颗缓慢呼吸的星辰。
功德之力在神格中缓缓涌动,如同一片金色的湖泊,平静而深沉。
他清点了一下。
斩杀矿洞闯入者获得的功德,加上此前斩杀血刃的功德,以及零星的小额入帐,当前功德总计约四千八百万。
从道神境中期到后期需要一亿功德。
缺口还有五千二百万。
不过他没有在这笔数字上停留太久。
功德可以慢慢赚,但灰烬城和蓝星那边的时间窗口,每一刻都在收紧。
“光阴塔必须儘快弄到手才行!”
接著,他又將注意力转向冥界之门中,那剩余的五万多只诡异奴隶上。
此刻五万六千只诡异安静地蛰伏在冥界之门的深处,分作两片区域,各自蜷缩著。
那些诡异的气息微弱而温顺,被封印项圈压制著诡力,在黑暗中沉默地呼吸。
他想著,自己是否该將这些诡异全部斩杀,换成功德。
就在这时候,他又感知到了香火的变化。
蓝星方向的香火在十万修士完成晋升后不到半个时辰內,暴涨了整整三成。
那些新晋的御诡修士们跪在各自的供奉室中,双手合十,额头抵著冰冷的石地,虔诚得近乎赤诚。
愿力香火的数量比之前翻了將近一倍,青色的光团如同一场无声的暴雨,跨越时空的壁垒,涌入他的神格之中。
除此之外,他还感受到了来自混沌世界的香火。
那是来自埃莉诺等眷属的。
“有了这些眷属作为锚点,日后我便可隨时降临灰烬城和羊角城了。”
林长生想著。
“看来日后混沌世界其他城池也得安排一些眷属入住。”
如此一来,他便可隨时降临混沌世界的任意城池了!
收回思绪。
他將两界盘托在掌心,指尖在第三道玄纹上轻轻划过。
天机碎片的力量依然沉寂著,七日之期未到,那道纹路像一潭凝固的深水,没有任何回应的跡象。
“看来想要找出光阴塔,还得自己努力才行。”
收回手指,目光从两界盘上移开,落向青州城的方向。
先前在离开妖魔乱世的时候,他就派了化身去青州城天庭分署查找光阴塔的相关情报,想来如今应该快到了。
念及此处,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跨越了数百里山河,精准地落入化身的感知之中。
……
青州城,天庭分署藏书阁。
书架之间的光线幽暗而安静,夜明珠的光芒从高处洒落,在泛黄的书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林长生站在藏书阁三楼深处一张旧木桌前,面前摊著一卷陈旧的竹简。
那竹简被保存得还算完整,边角处用暗红色的丝线密密匝匝地缠了三道,封口处压著一枚极小的硃砂印。
那是天庭文书阁封存密档的標记,至少是千年以上的旧物。
他將那三道丝线一一解开,指尖在竹简表面轻轻抚过。
上面的字跡是用一种极细的刻刀直接凿入竹面的,笔画清瘦而利落,带著某种已经失传的古篆风格。
目光逐字掠过那些古老的刻痕。
“……光阴塔者,九玄道祖早年所炼,以时序法则为骨,以岁月之力为脉,可逆转光阴流转,外界一日,塔內一年。”
“……上古大劫尾声,道祖以天衍神令镇压裂隙,光阴塔於激战中坠落,落入雍荆交界处一片无名沼泽。”
“此后时序紊乱,万法禁绝,入者莫辨昼夜,遂称『时序废墟』。”
他的手指停在了“时序废墟”那四个字上。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两个名字在脑海中精准地重合了。
此前在玄冥殿分殿看到的泛黄地图上,那片被银墨圈出的区域,標註的正是“时序废墟”四个字。
而此刻,天庭藏书阁的密档中,记载著光阴塔坠落的位置,同样是这个地方。
雍州与荆州交界处,那片常年笼罩在灰雾中的沼泽。
他继续往下看。
竹简的下半部分,字跡比前半部分更加细密,像是记录者在写到此处时格外郑重。
“光阴塔坠落之际,道祖残余之力自行化为时序禁制,將塔身与整片沼泽核心区域一同封存。”
“此禁制与天衍神令同源,非九玄道祖本人之力不可强行破开。”
林长生的手指微微一顿,又继续往下读。
“……然道祖陨落前曾留有遗言:若后世有人持天衍神令碎片而至,以碎片为钥,可解时序禁制之一角,入塔取物。”
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被另一个人添上去的:
“天衍神令已碎,碎片散落天地间,持碎片者,便是道祖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