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星核猎手的飞船安安静静飘在太空里。
舷窗外的星河慢悠悠淌过去,冷光落进流萤专属的舱室。
萨姆的指示灯在黑暗里一明一暗闪著,淡绿色光晕漾开一圈圈。
流萤醒了。
这回醒过来,比上次慢了三分钟。
她下意识数得——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到眼皮能自己掀开,整整多了一百八十秒。
这数字不是什么好兆头,她心里门儿清,但不敢往深了想。
萨姆的內壁冰凉地贴在后背上,机甲里的支撑结构像副温吞又牢靠的骨架,把她严严实实裹在中间。
她蜷了蜷手指,指尖蹭到操控面板的边缘,凉意顺著神经一下窜进脑子里,清清楚楚告诉她:还活著,还能动,还能摸得到冷热。
“恭喜又醒过来咯。”
萨姆面前的屏幕准时弹出一行字,是银狼特意给她调的暖黄色,在昏暗的舱室里亮著,像只萤火虫的小尾巴。
“嗯,恭喜。”她轻声跟著念了一遍,声音在窄小的舱室里打了个转就没影了。
她操控著萨姆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字,开口道:“朋友,说说最近的事。”
银狼照著自己模样做的虚擬ai——“朋友”从屏幕右下角冒出来,不紧不慢地开始报近况。
卡芙卡在起居舱挑大衣,对著镜子比来比去的,同一件米色风衣她拿起来又放下起码四回,到现在都没敲定。
刃在厨房忙活,今天燜了米饭,配的清炒时蔬和照烧肉片。
艾利欧窝在椅子上打盹,尾巴从扶手垂下来,跟著呼吸一摇一晃的。
星和银狼现在都在罗浮,参加那个“以太战线”的线下活动。
流萤听著,嘴角悄悄翘了点。
飞船还是老样子,大家都好好的,光听著就觉得心里踏实。
说著说著,朋友提了一句,银狼身边还硬拽了个人打游戏。
流萤眨了眨眼,心中想著。
银狼终於又交到新朋友了啊。
她想起上次银狼来舱室看她,坐舱门边打了一下午游戏,输了就骂对面开外掛,贏了就把战绩页面懟到她脸跟前显摆。
那天银狼走的时候,她看著背影消失在门后,心里偷偷琢磨:要是银狼能有个隨时搭伴打游戏的朋友就好了,以后自己休眠的时候,她也不至於闷得慌。现在看来,这愿望好像还真实现了。
“朋友”接著往下报。
列车组正筹备著去匹诺康尼。
流萤眼睛亮了一下。
可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很白,白得有点发透,手背上的细血管若隱若现的。
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
“大家都好忙啊。”她自言自语,语气里飘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嚮往,“忙点好。”
安静了好一会儿。
流萤指尖在萨姆的面板上轻轻划著名,调出身体监测数据——心率偏低,血氧正常,代谢水平卡在基准线的百分之六十三。
刚甦醒,每项都在正常范围里。
“有人找我吗?”流萤问。
每次醒过来,她都要问这句话。
“没有。”朋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没有找你的通讯,也没留言。”
“哦。”流萤的声音闷在萨姆里,“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嘛——卡芙卡有任务,刃也有任务,星要开拓,银狼要打游戏,艾利欧要睡觉,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找我……太正常了。”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把话题从自己身上挪开。
“银狼那个新朋友,”她一边翻著身体数据,一边隨口说道,“叫……叫什么来著?秦什么安?卡芙卡上次好像提过一嘴,说连艾利欧都拿他没辙——能让艾利欧没办法的人,我还是头回听说。”
话说到这儿就停了。
舱里安安静静的,只剩萨姆运转的细微嗡声。
朋友安安静静待在屏幕角落,没插话。
这ai被银狼调教得很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就在这时,舱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门外传来卡芙卡的声音:“流萤,醒了就出来活动活动,別老闷在里面。”
舱门轻轻滑开。
卡芙卡斜倚在门框边,手里还拎著那件让她纠结了半天的米色风衣。
“难得醒著,出来走走唄。”她把风衣隨手搭在臂弯里,视线越过萨姆的装甲,落在流萤露出的半张脸上,“你每次醒了都窝在舱室里,对身体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