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握紧又张开。
每次握住的时候，指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是他的身体在提醒他，这就是他的极限。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直起身，朝著走廊尽头走去。
那天晚上，训练场的灯亮到了凌晨三点。
第二天一早，泰诺亚在食堂看见莱昂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莱昂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底带著明显的青痕，但坐姿比平时直了很多，像是刚刚经过什么决定性的调整。
颇有一种“你见过凌晨三点的鲁迪小镇吗？”的拼搏感。
“你昨晚没睡？”泰诺亚端著餐盘在他对面坐下。
莱昂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睡了，睡了两个半小时。”
“两个半小时？”
泰诺亚皱眉：“你干什么去了？”
莱昂放下杯子：“我申请了高级格斗训练场的夜间使用权限，以后每天凌晨一点到五点，我都在那边。”
泰诺亚正准备往嘴里送煎蛋的叉子，停了下来：
“凌晨一点到五点？你白天不是还要上课？”
“我知道。”
莱昂的语气平得很，没什么起伏：
“反正是排得开。”
泰诺亚看著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傢伙的状態和平时不一样，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劲儿，多了某种安静的、沉下去的东西。
“你怎么忽然这么拼？”
“今天猎杀魔神，我也想去，可我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而且神父没叫我，我也没好意思没问。”
莱昂又喝了一口凉咖啡，继续说：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跟著神父，迟早能跟上。”
“但这段时间我才发现，他一直在往前走，我只是在他走过的地方跟著跑而已。”
“如果他忽然提速，我连背影都看不到。”
“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跑快一点。”
泰诺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认真说道：“神父没那么慢，你也没那么快。”
莱昂：“……”
泰诺亚：“……干嘛那么看我，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莱昂：“……”
泰诺亚：“……”
实在是被莱昂看得发寒，泰诺亚也是没招了：
“好了好了，你努力好吧！你继续努力，你可以的，加油！！”
……
……
调侃归调侃。
但，那天之后。
霍格沃茨驱魔学院的高级训练场夜间的灯，就没有再熄灭过。
凌晨一点的走廊里，偶尔有人路过训练场门口，能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急促的呼吸声，隔著厚重的隔音门依然隱约可闻。
与此同时。
教廷內部的氛围，也在悄然变化。
安全区之外那些曾经被视为“高危区域”的地带，开始陆续有圣骑士小队进入清剿。
队伍配备的武器中多了不少圣银製品，行动方式也在调整，推进速度明显比过去更快。
驱魔师之间的通信频道里。
越来越多地出现“清除”“收復”“推进”这类词汇，而“防守”“待命”“撤离”出现的频率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变化来自顶端，也来自中层和底层。
那些被继承的魔神级力量像是被投入死水的石子，正在以层层扩散的方式重塑整个组织的行动逻辑。
【教廷】开始习惯一个新的概念：
不再是被动等待威胁降临，而是主动清理已经被標记的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