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铜镜里照射出沈浸星的脸。
他眉头微蹙,凤眼被细细描了一层浅胭脂色眼影,添了几分柔媚。
可眼尾依旧微微向上扬起,骨子里那股桀驁一点没散。
鬆散慵懒的墮马髻,几缕黑髮垂落在脸颊两侧,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五官褪去先前的张扬凌厉,眉眼精致艷丽,漂亮得惊心动魄。
沈浸星本来还皱著眉头一脸不情愿。
看见时幸都看呆了,他的眉头顿时舒缓下来,脸上闪过一丝得色。
小样,被本世子迷死了吧?
时幸恍惚了一会儿,对红萼说:
“不成不成,这也太惹眼了!一会人家该以为咱是挑衅去了!红萼,画丑一些。”
红萼看著自己精心描绘的作品,有些捨不得,想再爭取一下。
“小姐,其实这也还好——”
时幸一票否决。
“不行,快改。”
红萼只好又拿起粉扑和眉黛,在沈浸星脸上涂抹起来。
不一会儿,铜镜里的红衣绝世美人不见了。
只剩一个凤眼依旧明亮,但面容只称得上清秀,甚至有些普通的人。
时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催促沈浸星去换衣裳,自己坐到了梳妆檯面前,让红萼给自己装扮起来。
沈浸星走出屋子,站在门口的止战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家世子爷这副模样。
止战嘴角猛烈抽搐了一下,把自己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沈浸星瞪了他一眼。
“去,给本世子弄件合適的女装来。”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配上那张脸,更加好笑了。
止战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著头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又是一炷香后,止战带来了一件身长六尺的女装。(这里取唐宋营造尺:1尺≈31厘米,185÷31≈5.97尺,近六尺。)
淡青色的,款式简单,是普通妇人穿的那种。
时幸那边也已经装扮好了,穿著一件灰蓝色的粗布衣裳,头上用布巾包著。
脸上涂得蜡黄蜡黄的,看著像个普通的小媳妇。
两人在里间换好衣裳,又检查了一遍妆发,时幸退后两步看了又看。
“成了,不走近了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沈浸星扯了扯身上的女装袖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平坦,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时幸拉过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又拍了拍,把浮粉拍匀了。
“走了,小星星。”
沈浸星被她牵著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
“这事要是让柳诗年宋昭衍知道了,他们能笑我一辈子。”
时幸头也没回,“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未时中,时幸和沈浸星坐著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到达杨卿卿的胭脂铺。
马车连个標识都没有,车辕上坐著个戴破草帽的车夫,是止战扮的。
马车在铺子门口停下来,时幸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沈浸星跟在她后面,扯了扯身上那件淡青色的女装。
杨卿卿今日午时刚过,就把店里的伙计都打发去了后院。
只剩她一人守在柜檯后面,眼睛一直往门口张望。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杨卿卿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
时幸和沈浸星站在门口,两个人穿著粗布衣裳,脸上涂得蜡黄蜡黄的。
跟平时那副光鲜亮丽的样子判若两人。
杨卿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没有认出来。
看著女子装扮的沈浸星,她在心里惊嘆了一番。
我嘞个豆!古代还有这么高的女孩子啊!不去当模特可惜了,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