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
……
她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就醒了。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春桃在灯下做针线,见她起来赶紧倒了热茶。
“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
“宋时瑶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
顾夕瑶洗了把脸,坐到桌前。
桌上放著一份春桃整理的后宫事务清单,各宫月例核销、绣坊布匹拨付、花房冬季养护用度,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忽然看到一行小字。
“景仁宫德妃请领冬衣用料,比往年多了一倍。”
顾夕瑶愣了一下。
“德妃要那么多布料干什么?”
春桃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奴婢不清楚,內务府那边批了就送过去了。”
“去查一下。”
“是。”
春桃出去了。
顾夕瑶继续往下看清单,又翻了两页,全是正常的开支。
但德妃那条多出来的布料让她心里存了个疙瘩。
这段时间后宫里的人分成了几拨,淑妃在爭,德妃在缩,昭妃半废了还得替她当眼线盯著崔夫人。
德妃王氏这个人,入宫五年,育有一女,平日里温温吞吞的,从不惹事,排位在淑妃之下。
上一世德妃是什么下场来著?
顾夕瑶想了想,上一世她没嫁给林翌,林翌后宫里的事她只是听过一些风言风语。
记忆里德妃好像一直活著,活到了最后,但不起眼,没什么存在感。
不起眼就好。
怕的是看起来不起眼,暗地里做了什么。
“娘娘。”宋时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宋时瑶进来的时候呼吸不稳,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查到了。”
“赵德山每月十五去了哪?”
“不是內务府。”宋时瑶低声说,“奴婢让暗卫查了冷宫出入的登记簿,赵德山每月十五出冷宫后去的方向是东边,內务府在西边。”
“东边有什么?”
“御膳房。”
顾夕瑶的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周德海。
她猜对了。
“御膳房的值班记录查了没有?”
“查了。每月十五,周德海都排的夜班。”宋时瑶从袖中取出一份记录,“而且赵德山进冷宫三年以来,每一个十五,周德海都在御膳房夜班上,一次都没换过。”
三年,三十六次,一次不差。
这不是巧合。
这是固定的接头时间。
顾夕瑶站起来。
“周德海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按娘娘之前的吩咐,暗卫一直在监视他,前天查封御膳房帐目之后,他烧了密信,但人没有异动,每天照常当差。”
“他不知道巧儿被抓了?”
“不知道,巧儿是昨晚子时抓的,冷宫已经封锁了,消息没有传出去。”
“好。”顾夕瑶走了几步,转身看著宋时瑶,“把周德海也抓了。”
“现在?”
“现在。”顾夕瑶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趁他不知道巧儿暴露,趁他以为自己还安全,但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