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看著顾夕瑶,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便点头答应:“好,依你,不过你要当心,这帮人都是亡命徒。”
顾夕瑶转头看向裴錚,“把他的下巴接上,押到坤寧宫的偏殿去,今晚的事,封锁消息,就说刺客当场伏诛了,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半个时辰后,坤寧宫偏殿。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只点了一根蜡烛,光线昏暗。
小李子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
顾夕瑶坐在他对面,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撇著浮沫。
宋时瑶站在顾夕瑶身后,手里拿著一根烧红的铁烙铁,但顾夕瑶没让她动。
“我这人不喜欢见血,嫌脏。”顾夕瑶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陈守安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小李子啐了一口血水,“要杀就杀,废什么话!老子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著出去!”
“挺有骨气。”顾夕瑶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嘮家常,“你真以为你们今晚的行动是天衣无缝?你往神武门石狮子嘴里塞纸条的时候,我的人就在旁边看著,你真以为这宫里还有你们的容身之地?”
小李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咬紧牙关不吭声。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这群暗影死士,都是从小被收养的孤儿,陈守安给你们洗脑,让你们觉得他是你们的再生父母,可是,你有个相好的宫女,叫翠柳,在浣衣局当差,对吧?”
小李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顾夕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顾夕瑶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也是刚才让宋时瑶去查了小李子的底细,发现他每个月领了月例银子,都会偷偷买些胭脂水粉送到浣衣局。
“你以为你死了,翠柳就能活命?”顾夕瑶冷笑,“你今晚行刺失败,你背后的那个主子,第一件事就是杀人灭口,你猜,翠柳现在还活著吗?”
“你別碰她!”小李子终於慌了,扯著嗓子吼道。
“碰她的是你们自己人,不是我。”顾夕瑶坐回椅子上,“你现在说出宫里那个內应是谁,我保证翠柳平平安安地出宫,你要是继续扛著,明天一早,翠柳的尸体就会出现在太液池里。”
小李子死死捏著拳头,浑身发抖,他知道顾夕瑶说得出做得到,这后宫里,谁不知道皇后的手段。
过了好一会儿,小李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小李子喘著粗气说,“我们每次接头,都是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那个人从来不露面,只把情报放在一个空心的砖头底下,但是……”
“但是什么?”顾夕瑶追问。
“但是有一次,我去拿情报的时候,去早了。”小李子咽了口唾沫,“我闻到了一股很特別的香味,像是桂花香,但又比普通的桂花香要浓,里面还掺著一股淡淡的药味,那个人走得很急,掉了一块帕子,帕子的角上,绣著一朵红色的梅花。”
顾夕瑶眯起眼睛。
桂花香,药味,红梅帕子。
“宋时瑶,去查。”顾夕瑶站起身,“把这宫里所有用桂花香料,还有最近去太医院拿过药的妃嬪,全都给我列个单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