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延禧宫偏殿,被关在里面的周答应听到外头小太监的议论,忍不住在屋里狂笑起来。
“哈哈哈!报应!这都是报应!”周答应披头散髮,眼里闪著疯狂的光,“惠妃,你也有今天!等你的身子彻底垮了,我看你还拿什么囂张!”
她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春桃,一把將她拽过来,压低声音说:“春桃,我平时的首饰盒夹层里,藏著一块玉佩,你找个藉口,买通送饭的太监,把这块玉佩和一封信送出宫去,交给我爹,告诉我爹,计划已经成了一半,让他赶紧在前朝发力,找人弹劾惠妃德不配位!”
春桃嚇得浑身发抖,但不敢违抗,只能连连点头。
当天傍晚,延禧宫送饭的太监悄悄拿著一个布包往神武门走,刚走到半路,就被裴錚带著锦衣卫按倒在地,布包直接被搜了出来。
坤寧宫里,顾夕瑶坐在灯下,手里拿著周答应写给家里的那封密信。
她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扫了一眼。
原本只是想看看周答应怎么跟家里通风报信,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信纸末尾的一个特殊標记上时,顾夕瑶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那是一个极其隱蔽的图腾,和之前在假山旁捡到的、属於陈守安死士队伍“暗影”的黑色铁牌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顾夕瑶死死捏著信纸,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这周答应,根本不是什么贪財没脑子的蠢货,她是前朝余党埋在后宫里的一颗钉子!
这连环套,套的可不是惠妃,而是整个大魏的后宫!
顾夕瑶捏著那张带有黑色图腾的信纸,在烛火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屋里安静得很,只有蜡烛偶尔爆开一个火星子,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心里头一片冰凉,隨即又涌起一股看透全局的冷笑。
陈守安被废了手脚筋关在詔狱里,李家满门抄斩,王显也被砍了头,可这前朝余孽就像是夏天里的苍蝇,怎么拍都拍不乾净。
一个小小贵人,降了答应,居然还能跟死士队伍“暗影”扯上关係。
“娘娘,这信……”宋时瑶站在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信是个催命符,可不是给本宫的,是给她们周家的。”顾夕瑶把信纸往桌上一拍,抬眼看向阴暗处,“裴錚,你既然把信截下来了,顺便也把周答应那个爹的底细摸清楚了吧?”
裴錚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著外头秋雨的阴冷气,他单膝跪地,低声回话:“回娘娘,查清楚了,周答应的父亲周道安,现任京城外放的通判,官职不大,但手里握著京郊粮道的一笔烂帐,陈守安没倒台的时候,这周道安就是个在暗地里给死士营送米送钱的跑腿狗。”
顾夕瑶听完,冷哼了一声。怪不得这周答应进宫之后,表面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嘴脸,为了几个红罗炭都能跟人撕破脸,搞了半天,这全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