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得意著,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铁锁被人打得哗啦作响。
周答应愣了一下,谁会这个时候来?难道是皇帝知道了惠妃快死的消息,要来重新审问她?
她赶紧把散乱的头髮往后拨了拨,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跪在了门口。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周答应打了个哆嗦。
站在门口的不是皇帝,也不是送饭的太监,而是两排腰间佩刀、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裴錚从两排锦衣卫中间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条粗大的铁链,看著地上跪著的周答应,语气冰冷:“周答应,皇后娘娘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答应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在硬撑:“你们干什么!后宫嬪妃,岂容你们这些外臣无礼!我要见皇上!我是冤枉的!”
“见皇上?”裴錚冷笑了一声,一挥手,“皇上现在正在御书房看你爹周道安的认罪书呢,你还是先去坤寧宫,看看你下的药,到底把谁给毒死了吧!带走!”
两个高大的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根本不给周答应挣扎的机会,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把她从地上拖了出去。
周答应这下是真的慌了,她看著外头黑压压的天空,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彻底的绝望。为什么?明明彩月已经得手了,为什么锦衣卫还会来?
她一路尖叫著,声音在冰冷的后宫夹道里迴荡,却连个敢出来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坤寧宫正殿里,灯火通明。
顾夕瑶端坐在上首的凤椅上,手里拿个细瓷盖碗,轻轻拨弄著浮茶,底下的青砖地上,跪著那个从御膳房抓来的小宫女彩月,还有那个负责在延禧宫外头传话的倒夜香太监。
这两人早就没了先前那股鬼鬼祟祟的精明劲儿,被锦衣卫用冷水泼了一身,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殿外传来一阵吵杂的拖拽声,紧接著,周答应被人一把推进了门槛,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身上的衣服早在路上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头髮散乱,额头上还磕出了一块青紫。
“娘娘!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啊!”周答应一落地,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爬起来就往顾夕瑶的方向跪行了两个步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臣妾都在延禧宫偏殿关了三天了,每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外头出了什么事,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啊!”
顾夕瑶没搭理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把茶杯盖子“咣当”一声扣上。
“不知道?”顾夕瑶给宋时瑶使了个眼色。
宋时瑶冷著脸走上前,手里端著个木托盘,上面放著一碗黑乎乎的药汤,直接蹲下身,把托盘递到周答应鼻子底下:“周答应既然不知道,那就闻闻这碗药,这是你买通御膳房的彩月,打算送去钟粹宫给惠妃娘娘送行的催命汤,味道闻著,眼熟不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