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里,坤寧宫跟锦衣卫里应外合,把后宫里头翻了个底朝天,从延禧宫抄出来的那个帐本,再加上李医官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就像是一根串珠子的线,把那些平时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一个不漏地全给拽了出来。
“歇不得。”顾夕瑶头也没抬,手里的硃砂笔在一个叫“小安子”的太监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明天就是冬至了,咱们要是手软一点,明天在天坛上流血的,就是皇上和本宫。”
正说著,外头的帘子被人掀开,一阵裹著雪花的冷风卷了进来,皇帝林翌穿著一身黑狐皮的大氅,大步走进了暖阁,他手里还握著一把带雪的佩剑,脸色比外头的冰雪还要冷峻。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顾夕瑶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去。
林翌解下大氅扔给旁边的太监,走过来一把拉住顾夕瑶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外头冷得很,朕过来看看你,你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內宫的网已经收乾净了。”顾夕瑶指了指桌上的名册,“一共涉及三个宫殿、十二个掌事太监,还有二十多个底层洒扫的丫鬟,臣妾已经让慎刑司的人分头把人扣下了,没有惊动各宫的主位。”
“好!杀伐果断,不愧是朕的皇后!”林翌眼里闪过一丝讚赏,隨即眼神又冷了下来,“外头的事情,裴錚也办妥了,负责天坛外围警戒的五城兵马司副將赵大勇,果然是前朝留下的暗桩,他在京郊的废弃窑洞里,藏了將近三百名死士,还私运了五十张大凉的连弩,准备在明天祭天最关键的时候,从天坛后山衝上来刺杀朕。”
“人都抓了?”顾夕瑶问。
“抓了?朕怎么会那么便宜他们!”林翌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属於帝王的铁血与杀意,“朕让裴錚带著两千精锐神机营,在那个废窑洞外头埋伏了整整一天,一个时辰前,赵大勇带著人刚把兵器发下去,神机营的火枪和弓箭就招呼进去了,三百死士,一个没留,全死在窑洞里!至於那个赵大勇,被裴錚打断了双腿,现在正掛在天坛外头示眾呢!”
听完这番话,顾夕瑶心里悬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稳稳地落了地。
前朝余孽这最后一次疯狂的反扑,还没来得及掀起一点浪花,就被她和林翌联合起来,在冰天雪地里彻底掐死在胎中!
“那周氏和她爹……”
“周道安昨天半夜在詔狱里畏罪自杀了,朕让人把他的尸体拖去餵了野狗。”林翌坐下来,端起顾夕瑶刚才没喝的那碗参汤一饮而尽,“至於延禧宫那个周氏,留著也是个祸害,朕已经让內务府的人去送上路了。”
顾夕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这种结局,从周答应决定给前朝余孽当走狗的那天起,就已经註定了。
“皇上,既然前朝的隱患已经除了,那这后宫……”顾夕瑶看著林翌,“这次抓了这么多人,各宫里头肯定有些风言风语,臣妾想著,等冬至大典一过,该把各宫的主位都叫到坤寧宫来,好好立一立这后宫的规矩。”
“这些事,你全权做主就是,朕信得过你。”林翌伸手將顾夕瑶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却又无比坚定,“夕瑶,这一路走来,要是没有你在后宫帮朕看著,朕这把椅子,坐得绝对没有这么稳当,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一天,这大魏的江山,就是我们夫妻二人的,谁也別想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