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錚带著人走上前,先是对著顾夕瑶单膝跪地行了个严谨的军礼:“臣裴錚,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顾夕瑶抬了抬手,目光落在后面那副担架上,“城外庄子里的事情,办妥了?”
“回娘娘的话,全办妥了。”裴錚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厚沓盖著私印的信件和一本羊皮地图,双手呈递给宋时瑶,“臣率领锦衣卫夜袭陈家密庄,把庄子里上百名护院和死士全部拿下,在庄子的地下密室里,不仅搜出了江南总督苏培生前藏匿三百万两脏银的密藏图,还查获了太常寺卿陈道明与前朝余党暗中来往、意图借用这笔赃款在京郊招兵买马的亲笔密信!”
宋时瑶把证据转交到顾夕瑶手里,顾夕瑶翻开了几张密信,看著上面陈道明的亲笔签名和私印,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有了这些东西,別说陈若兰今天在后宫下毒,就是陈道明在前朝有九条命,也足够林翌诛他陈家十族了。
陈若兰坐在雪地上,听著裴錚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整个人如坠冰窟。她拼命摇著头,尖叫道:“假的!都是假的!这是你们合伙偽造的证据!我爹是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勾结前朝余孽!你们这是诬陷忠良!”
“是不是诬陷,让你见见当事人不就清楚了?”顾夕瑶合上信件,给裴錚使了个眼色,“把遮布掀开,让我们的淑妃娘娘好好认认,担架上躺著的这位,到底是鬼是人。”
裴錚一挥手,旁边的锦衣卫一把扯掉了担架上的黑布。
担架上躺著一个女人,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棉袄。那女人的脸被尖锐的瓷片划得深可见骨,结著厚厚的血痂,但从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和熟悉的身形来看,不是前几天才被赐死扔进乱葬岗的苏青青又是谁!
苏青青嘴里塞著破布,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她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顾夕瑶,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拼命扭动著身子想要扑过去,却被两边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苏……苏青青!”旁边有几个认得她的常在和答应,嚇得当场尖叫出声,连连往后退。
陈若兰看到苏青青活生生出现在这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面无人色,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爬,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爹明明让人把你关在地下室里,怎么会被抓出来……”
顾夕瑶把陈若兰的反应收在眼底,心里觉得无比可笑,刚才还一口咬定是诬陷,现在看到活人,自己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陈若兰,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顾夕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爹陈道明买通牢头和太监,用假死药把赐死的苏青青换出宫,藏在城外庄子里,就是为了逼她交出苏培留下来的三百万两银子,你们陈家贪图赃款,想要造反,又怕本宫在后宫碍事,所以你前脚用夹竹桃炭谋害惠妃,后脚就在这赏梅宴上用阴阳壶给本宫下鹤顶红,这一环扣一环,算盘打得真是不错。”
“我没有!我没有要造反!”陈若兰知道造反是诛九族的死罪,这时候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妃的体面了,翻身跪在地上,对著月洞门的方向拼命磕头大喊,“皇上!皇上快救救臣妾!皇后要杀臣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