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走下台阶,停在王德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本宫还没问你,你倒先撇清关係了。”顾夕瑶冷笑一声,“这太和殿今天晚上的排班,是你內务府定的吧?”
王德顺哆嗦著回答:“回娘娘的话,是……是內务府定的,但排班的册子早就定好了,奴才真的没动过手脚啊!”
顾夕瑶心里门儿清,这帮太监最会推卸责任,你要是不拿出点真凭实据,他们能跟你扯皮扯到明天早上。
“没动过手脚?”顾夕瑶转头看向裴錚,“裴大人,去內务府把这半个月的排班册子全拿过来,本宫倒要看看,这个传菜太监和那个小宫女,是怎么凑到一桌去的!”
裴錚领命,立刻带人去了。
林翌走过来,把软剑收回腰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夕瑶,这老东西满嘴谎话,直接拉下去大刑伺候,不怕他不招!”
“皇上,杀鸡焉用牛刀。”顾夕瑶拍了拍林翌的胳膊,“这老狐狸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皮糙肉厚,打他一顿他顶多喊几声疼,对付这种人,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让他知道什么叫死无对证。”
没过多久,裴錚拿著一摞册子回来了。
顾夕瑶接过册子,隨手翻了几页,直接甩在王德顺的脸上。
“你给本宫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顾夕瑶指著册子上的一行字,“这个叫小翠的宫女,五天前还在浣衣局洗夜香桶,怎么今天就跑到太和殿来端盘子了?还有这个传菜太监,他明明是负责御花园扫雪的,谁把他调到御膳房的?”
王德顺看著册子上的字,脸直接绿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下巴往下滴。
“这……这……”王德顺结巴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是吧?本宫替你说。”顾夕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內务府负责调动人手的是你的乾儿子小李子,这事儿没你点头,他敢隨便把人往太和殿塞?你当本宫是瞎子吗!”
王德顺一听提到小李子,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娘娘饶命!奴才招!奴才全招!”王德顺趴在地上,裤襠里已经湿了一大片,“是敬嬪娘娘!是敬嬪娘娘身边的宫女秋月,给了小李子五百两金子,让小李子通融一下,把这两个人调到太和殿来当差。”
“敬嬪?”林翌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顾夕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后宫里的女人,她基本都摸透了,这个敬嬪,进宫快一年了,平时就像个透明人一样。
初一十五的请安,她十次有八次称病不来,平时就躲在咸福宫里吃斋念佛,连御花园都很少去。
顾夕瑶一直以为她是个胆小怕事的,没想到这才是真正咬人的狗不叫啊!
“你確定是敬嬪的人?”顾夕瑶盯著王德顺的眼睛,语气很重。
“奴才敢拿脑袋担保!秋月给金子的时候,小李子留了个心眼,把装金子的匣子留下了,那匣子底下有咸福宫的印记!”王德顺为了保命,什么都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