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翔平就到了体育馆,用左手从架子上抽出那把神宫寺留下的竹刀。
刀柄胶布粗糙,虎口位置磨出的凹痕正好能卡住指根,他握住,试了试重心。
比他习惯的重了一些。
冰室进来时,翔平正对著空气比划,动作很慢,左手抬起来,往前递半寸,收回来,再递。
“队长,你这是……”
“练刀”翔平没回头“左手第一课,先学出刀”
冰室把背包放下,走过去“你右手那会儿,出刀练了多久?”
“三个月”
“那左手呢?”
“系统性训练,今天第一天”翔平把刀放下,活动了下左腕“你帮我记个数,从出刀到收刀,我要控制在零点八秒以內”
“零点八?”冰室皱眉“神宫寺的出刀速度,录像里测过,零点六到零点六五”
“所以我比他慢两拍”翔平说“但左手的好处是,他猜不透我什么时候出刀”
冰室想了想“你是说,用慢打快?”
“不是慢打快”翔平把刀换到左手,摆了个中段起手“是让他以为我快不了,结果我比他预判的还慢半拍。”
冰室没听懂,但他已经习惯了。
队长说的话,先记下来,以后总能明白。
上午九点,队员们陆续到了。
松岛进门就看见翔平在场边比划,凑过去看了两眼,“队长,你左手握刀的姿势不对啊”
“哪不对?”
“你虎口夹太紧了”松岛伸手比划“左手跟右手不一样,发力点在掌根,不是指头”
翔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伤过右手,练过半年左手”松岛挠头“后来右手好了就没练了,但基本功还记得”
“牛逼啊,行,你来教”翔平把刀递过去。
松岛接过刀,摆了个起手式,“左手出刀,第一下要轻,別想著劈人,先想著送出去”
“送?”
“对,送”松岛往前递了一刀“不是砍,是送,刀尖先到,刀身跟上”
翔平接回刀,试了一下。
刀尖出去了,刀身却顿了半拍。
“再来”松岛说“別急,先找感觉”
诗织进体育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松岛站在场边上下左右的比划著名什么,翔平拿著竹刀一遍一遍往前送,动作很慢,像是在打太极。
她没打扰,在长椅上坐下,打开木盒,拿出笔记本。
翔平练了大概二十分钟,左胳膊开始发酸,他把刀放下,甩了甩手腕。
“怎么样?”冰室问。
“感觉已经不在......”翔平皱眉“左手都不听使唤了”
“慢慢来”松岛难得没讽刺“你右手练了多久才成?”
“一年”
“那左手,三个月能入门就不错了”松岛把竹刀插回架子“急也没用”
翔平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会安慰人了?”
“我安慰你?”松岛脸一黑“我是实话实说,你那破胳膊再折腾,比赛前再废了,咱就直接弃权”
“想让我独臂侠弃权?那多丟人”翔平坐回长椅,接过清水递来的水壶“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分钟了”清水瞪他“你练得跟入迷似的,喊你都听不见”
“太专注了”
“专注个头”清水把饭盒塞给他“吃,练完再练,別把自己练出毛病”
翔平打开饭盒,里面是乌梅子饭糰和味噌汤,他捏起一个咬下去,硬得差点崩牙。
“妹”
“嗯?”
“你是不是怕我没力气练左手,特意把饭糰捏这么硬?”
“爱吃不吃”清水把诗织那份递过去“藤原前辈,你的”
诗织接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饭糰捏得很整齐,梅干放在正中间。
“谢谢”她低声说。
清水脸红了一下,转过身去收拾水壶,嘴硬道“不客气,反正也是顺手”
训练正式开始后,翔平没再练左手刀。
他让全队继续做逼步训练,自己坐在场边看。
诗织蹲在他旁边,把笔记本摊开“城南的录像,我昨晚又看了一遍。”
“有什么发现?”
“神宫寺出手前,左脚尖会微微外撇”诗织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角度“大概十五度,很隱蔽”
“十五度?”翔平皱眉“那比藤堂的脚法还难看啊”
“但他的右脚跟压地,跟藤堂是一个路子”诗织说“重心后拉,半秒悬空,刀才出鞘。”
“所以关键还是那半秒”翔平点头。
“对,但他的半秒比藤堂短”诗织翻到下一页“藤堂是零点五秒左右,神宫寺只有零点三”
“零点三?”翔平靠回椅背“那基本不是人能反应的速度了”
“所以你不能用常规打法”诗织合上本子“你要让他先出刀”
“让他先出?”
“对”诗织站起来,从兵器架上抽出竹刀“他出手前有个习惯,刀尖会往左偏两寸,那是他蓄力的动作”
“他出刀前,右肩会往下沉半寸”诗织比划了一下“是很细微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