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这事已经闹得满城皆知,楚嵐今天提起也不惹人怀疑。
而唐慕白端茶的手,微微一滯。
但他不知道,对面这位可是把观察力技能树点满的女人。
楚嵐那双倾倒眾生的眸子眯了眯,心里暗道:破案了,这小子绝对知道內幕。
“確实。”
唐慕白放下茶杯,眉头拧成川字,“彭大人跟刑部三名官员遇害,燕长空燕大人那边,已经点名道姓,铁认是血莲教下的手。”
“血莲教?”
楚嵐那表情,像是头回听说,手都抬起来掩了掩嘴,“確定了吗?”
“有爭议。”
唐慕白把声音压了压,“严大人,不认这个说法。”
楚嵐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是夸张,是真竖,她这人有个习惯,听到关键信息,耳朵尖会微微动一下。
“严淞?”
楚嵐后背,冷汗已经下来了。
一层细密的汗珠,贴著里衣往外渗,凉颼颼的。
可她那张脸上,屁事没有。
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端著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她这人就是有这本事,心里翻江倒海,面上风平浪静。
“他好像查到了什么。”
唐慕白压根没察觉楚嵐有什么不对,还在那儿往下说,“不过没往外公布,就私下跟燕长空吵过几回,到底查到了啥,我也不清楚。”
楚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滚烫,舌尖都烫麻了,她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那么咽了下去。
现在顾不上烫不烫了。
查到了什么。
没公开。
几条信息在她脑子里咣当一撞,拼出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结论。
严淞这人,怕不是已经摸到真相的边了。
再往前一步,直接通关。
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真相为何,她心知肚明。
多半与她脱不了干係。
红危示警,如今已可断定,非血莲教为彭伟寻仇。
是严淞。
此人如老犬,嗅觉敏锐,步步逼近,已將气息嗅到她足跟之后。
“楚姑娘?”
唐慕白见楚嵐神思恍惚,轻声问道。
“无妨。”
楚嵐抬眸,眼波流转间,笑靨如常。
“茶烫了些。”
她这一笑,院子里亮堂得太阳都多余。
……
夜里。
城外山林,风颳得呜呜叫,月亮不知躲哪去了。
严淞蹲在一片黑土上,地上寸草不生。
他拿手指捻了撮土,凑到鼻子跟前,使劲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儿。
彭伟旧衣裳上那味儿,他追了三天,鼻子都快闻禿了,终於在这片林子里找到了终点站。
周围三丈,草木死绝,泥土黑不溜秋,还冒著一股臭鸡蛋夹带死耗子的销魂气息。
这哪是打架现场,分明就是有人在这把人给“化”了。
彭伟这小子,就在这块地界上,归西的。
严淞心如明镜,彭伟不是血莲教杀的。
相反,这俩货八成是盟友,一起哈啤的那种。
而凶手是……
严淞慢慢站起来,一张瘦脸在夜色里黑得能滴墨。
脑子里,一个名字亮了起来,还带闪瞎狗眼的特效。
参將燕长空!
清祟卫里,有这本事的,独他一人。
周枫早排除了,他干不出以大欺小的事。
若真是燕长空……他死咬血莲教杀害彭伟,倒也说得通。
但动机呢?燕长空杀彭伟,图什么?
严淞感觉自己有必要再深挖一下。
说实话彭伟那王八蛋是死是活,关他屁事,但这事到底咋个说法,他得闹明白,哪怕真相只有他一人知道都行。
当神探的,都有这么些个轴劲。
严淞思绪至此,身后忽有枯枝轻响。
咔。
极细微的一声。
严淞猛地转身,手已按在剑柄上。
树林深处,一道人影缓缓走出来。
“严大人,停手吧。”
那声音低沉,带著说不清的惋惜。
夜风穿过林间,吹得他后背衣衫猎猎作响。
那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云后月亮浮现,月光终於照到那人的半张脸,“別查了。”
而另外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冠里,黑漆漆的枝杈间蹲著个人。
身条修长纤细,凹凸有致,手里剑都拔出一半了,正准备跳下去捅人。
听见这话,又默默把剑插回去。
往树叶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