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棠亲自端了热水,准备伺候楚嵐梳洗。
推门进去,楚嵐正站在屏风后头,脱了那件月白外裳。
云棠脚下一顿。
烛光里,那道影子曼妙得不像话。
盈盈一握细腰,肩背线条流畅漂亮,该有的弧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同为女人,云棠竟有点自愧不如。
“东西放下,出去。”屏风后传来楚嵐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情绪。
云棠应声放下铜盆,转身出去。
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楚嵐已在床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周身气韵流转,显然在运功修炼。
而楚嵐留宿教坊司,完全是给萧莫杨面子。
不过该防的,一样不能少。
这里是礼部的情报巢穴,放鬆警惕,跟脱光往狼窝里跳没区別。
窗外靡靡之音飘荡,丝竹管弦,娇声笑语,充斥整座教坊司。
楚嵐端坐如松,与这一切隔著一堵看不见的墙。
云棠轻轻带上门。
忽然觉得,这些年引以为傲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在这女子面前,好像都不值一提。
翌日,天没亮。
楚嵐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一夜未眠,精神比睡整宿还足。
换上劲装,推门。
晨风扑面,清清爽爽。
教坊司还在睡。
昨夜那帮纵情声色的主儿,这会儿全瘫在温柔乡里做美梦呢。
楚嵐迈开步子,翻墙出去,开始绕城晨跑。
一圈,两圈,三圈。
明川城墙周长差不多五里,三圈就是十五里。
跑完,天已经大亮,金色阳光铺满青石板路。
她浑身汗透,劲装贴在身上,那曲线,嘖,勾人得要命。
楚嵐面不改色往回走,正撞上从房里出来的贺七和宋延。
贺七打著哈欠,眼圈发黑,一看就宿醉没醒。
看见楚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上,一下明白了。
“大、大哥,您这是……”
“晨练。”楚嵐丟下两个字,径直过去。
贺七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他听萧莫杨说过,这位楚嵐大哥极好女色,又有云棠这种花魁陪著过夜,他本以为怎么著也得睡到日上三竿。
结果人家天没亮就出去晨练了。
宋延难得露出敬佩之色。
“果然牛逼。”
贺七挠挠头,訕訕道:“以后咱是不是也得早起练功?”
宋延看他一眼,没说话。
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一个时辰后,四人返回黑龙会总舵。
贺七做事利索,回去就召集所有高层。
堂主以上全到,黑压压站满一屋。
“各位,今天有件大事宣布。”
贺七声音在厅堂迴荡,“从今天起,黑龙会大当家,由楚嵐楚大人来坐。”
话音落地,满堂譁然。
一个女子,当黑龙会老大?
交头接耳声还没起来,楚嵐往前走了一步。
她已经换了一身墨色束腰劲装,贴在身上,腰是腰,腿是腿,身形修长挺拔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清冷的脸没什么表情,目光慢慢扫过全场。
被她扫到的人,嘴巴自己就闭上了。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却比杀气更让人脊背发凉。
像一把冰冷的剑,贴著喉咙慢慢划过去,不疼,但能让你每一个毛孔都张开。
“谁有意见?”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让人腿软。
没人吭声。
但有认识楚嵐的先反应过来。
副会长李涯第一个躬身抱拳:“属下李涯,见过大当家。”
明川分舵舵主周勤紧跟其后:“属下周勤,见过大当家。”
有人带头,其余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见过大当家。”
“见过大当家。”
声音此起彼伏,方才的譁然一扫而空。
在场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比谁都清楚。
眼前这女子身上的气势不是装的,是真杀过人,而且杀的人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楚嵐扫过底下黑压压一片,微微点头。
不枉她每天在魂域空间廝杀,这杀气外露,总算练入门了。
萧莫杨在旁边看著,忽然想笑。
他费尽心思,拉进清祟卫的下属,最后成了他大哥。
转念一想,又觉不亏。
有的人天生就该站最上面。
楚嵐就是这种人。
处理完黑龙会的事,楚嵐回了卫所。
她现在身份还是待命司贸校尉,新任命文书没下来。
按规矩,吏部该在走流程。
司贸校尉,正六品,掌一府商贸稽查,是个有实权的好差事。
楚嵐不急。
每天按部就班。
早起练功,白天喝茶看书,晚上打坐修炼。
內院有棵老树,树荫遮了小半个院子。
楚嵐就在树荫下练剑,剑光闪,落叶飞。
汗水顺脸颊滑下,浸透练功服,薄衫贴在身上,勾出极具张力的身段。
明明是杀伐凌厉的剑招,每一式偏透著一股慵懒媚態。
清冷与嫵媚,在她身上诡异地糅成一体。
这日,楚嵐正在院中练剑。
剑势行至半途,宅院大门被砸得砰砰响。
萧莫杨推开开门的宗梁,脚步急促,脸上掛著少见的凝重。
“大哥,出事了。”
楚嵐收剑,抬眼看他。
萧莫杨凑到近前,压著嗓子:“刚得的消息。”
他顿了顿。
“你那司贸校尉的坑,怕是要被人截胡。”
楚嵐没说话,只把剑缓缓归鞘。
剑身蹭著鞘口,发出一串清脆的金属响,听得萧莫杨后脖颈一凉。